洋葱小说

10.最危险的猎物（第1页）

　　「你来了。」他说。

　　「嗯。」林幼棠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在裙子侧缝上摩挲。

　　「坐。」沈知白指了指窗边一把椅子，自己走到书架前，从最高一层ch0u出一本书递给她，「这本泰戈尔的《飞鸟集》，上次那本《新青年》里有一篇你没读完的文章，我折了角，你回去可以看看。」

　　林幼棠接过书，翻开折角那一页——是一篇印度诗人泰戈尔的讲演翻译稿，题目叫《什麽是真正的自由》。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她抬起头。

　　沈知白靠在书架上，双手cha在k袋里，微微低着头看她。这个角度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深，瞳孔里映着她的倒影，像两面小小的镜子。

　　「不全是，」他说，「我想问你一句话。」

　　「什麽话？」

　　「你那天在说的话，算数吗？」

　　林幼棠皱眉：「哪句？」

　　「这个国家若没有人为她拼命，才真是不要命了——这句。」

　　「当然算数。」

　　「好，」沈知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是一枚小小的徽章，上面刻着两个字——「新cha0」。

　　「这是我们北大进步学生组织的一个社团，叫新cha0社。我们正在筹办一本新刊物，需要有人负责nv子教育专栏的撰稿，」他看着她，目光专注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我想请你来做这个专栏的主笔。」

　　林幼棠愣住了。

　　「你……你是说，让我在你们北大的刊物上开专栏？」

　　「不只是北大的刊，」沈知白纠正她，「是给全中国的年轻nv子看的刊。你要写的每一个字，都会从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传出去，传到北平、传到上海、传到你我都到不了的那些小县城里去。会有无数跟你当年一样被锁在闺阁里的nv孩子读到你的文章，读到你的愤怒、你的勇气、你不肯低头的执拗——然後她们会想，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跟我一样，原来我不是疯子，我不是一个人。」

　　林幼棠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低下头，用力咬住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从小到大都没哭过，她的父亲说她「生错了x别，该是个男儿」，她的母亲说她「x子太刚烈，以後嫁不出去」，她用了四年时间把所有柔软的部分都打磨成武器，锋利、坚y、滴水不漏。

　　但沈知白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她所有的盔甲碎了一地。

　　「你怎麽知道……」她声音发哽，「你怎麽知道我当年觉得自己是一个疯子？」

　　沈知白没有说话。

　　他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与她平视。他的膝盖碰到了她的裙摆，带着t温的布料贴上了她的脚踝，那一点接触像一滴滚烫的油落进了水里，林幼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右眼角下方一颗小小的痣，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x1的温度拂过她的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