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龙翼再也无法兜住气流,两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重重地坠向长满杂草的沙石地。
砰——!
沉重的撞击让白念眼前一黑,断裂的肋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块。
马库斯从她怀里滚落到一旁,已经昏迷不醒。
丝洛薇同样摔得不轻,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银白色的长发沾满了泥土和血污,背上的深长爪痕再次崩裂。
刺骨的夜风让她们精神一振,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就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在矿洞入口的空地上,赫然站着一个身影。那是个身姿挺拔的成年男性,在月光下,他头顶那对雪白的龙角格外醒目——是白龙族的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长袍,衣摆没有沾染半点泥土,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平缓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他的视线与地上的丝洛薇撞在了一起。
男人原本冷漠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但立刻化作了一副极其夸张的狂喜与焦急。
“丝洛薇殿下!”他快步朝两人走来,声音里透着颤抖的激动,“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属下来迟了,让您受惊了!”
“站住!”
丝洛薇冰冷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她用一只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男人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丝洛薇的脸色没有因为“援军”的出现而有丝毫好转,反而比面对芬里尔时更加阴沉凝重。
那双冰蓝色的龙瞳中,不再是搏命的疯狂,而是看透一切的刺骨寒意。
芬里尔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在地下矿坑中。
那头本该在深渊游荡的巨狼,却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饿了三天的疯犬,恰好在她们执行常规任务时出现。
这是有人刻意布下的死局。
而眼前这个男人,丝洛薇认识。他显然早就到达了这里,却对里面爆发的传奇级魔力波动无动于衷,死死守在唯一的出口。
最重要的是,刚才他看到她活着出来时,那下意识的、见鬼般的表情,已经将一切答案写在了脸上。
“我让你站住!”丝洛薇冷冷地重复了一遍,银色的瞳孔紧缩成了一条危险的竖缝。
那人停下了脚步。
脸上的狂喜与焦急如同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丝洛薇那双看透一切的冰蓝龙瞳,有些无趣地耸了耸肩。
“真没意思。”
他伸手弹了弹长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的肌肉重新排列,勾起一个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
“丝洛薇殿下,真没想到,您居然能从那头饥饿的芬里尔爪下活着出来。”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您知不知道,族里有多少人希望您死?好让更‘合适’的人选继承您的位置?”
丝洛薇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猜对了。芬里尔根本不是偶然,而是针对她的死局。
就在男人说话的间隙,单膝跪地的白念死死咬住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疼痛短暂地驱散了大脑的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