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大家伙都楞了,李圻沿一杯酒下去脸都红了,明显不太能喝。这要真跟薛崇喝起来,估计能被薛崇喝趴下。
所有人都能察觉出来气氛变了,想要缓解尴尬,季明扬来了一句:“夹肉啊,再不夹肉就柴了。”
良子和焦石也反应过来跟着嚷嚷要大家夹肉,好继续往裏下菜。
薛崇伸着筷子夹了几片肉,语气似乎夹带着怀念:“我和贾铎刚认识的时候跟犯冲似的没少掐,谁能想到现在会坐一块吃饭?”
他指了下贾铎的下巴,说:“上面的疤,就是他刚进来……”
“薛哥。”贾铎突然打断薛崇的话,没让他把话说完。又给薛崇倒杯酒,贾铎的声音很低很沈地来一句,“以前的事儿不说了,喝酒。”
薛崇笑了下,和贾铎碰个杯,一仰头把酒干了。喝完杯子重重往桌上一落,他盯着李圻沿的酒杯说:“把酒满上,咱俩喝点儿。新朋友,不好好认识一下说不过去。”
贾铎说:“他喝不了。”
“我能喝。”李圻沿没在怕的,他也知道薛崇故意给自己话听,满上酒后问薛崇,“贾铎下巴上的疤,你怎么弄的?”
贾铎似乎要阻止薛崇开口,被薛崇挡了下来。
薛崇后背往后仰仰,让整个背部贴着椅背。他又给自己点根烟,话和烟气一起慢慢地吐出来:“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不听话,不服管。不服管就得往死裏打,打到他服。”
说到这薛崇佩服地拍拍贾铎的肩膀:“但是他耐打,落他身上的拳头再硬都不见他叫唤一声。”
“给他下巴上弄道疤确实是我不对,这么帅一人脸上留个疤不合适。”薛崇直接对瓶吹,说就当给贾铎赔个不是。
歉也道完了,薛崇摸了把后脖颈,他唇角勾着,看着李圻沿的眼睛说:“当时真的怪我,我就是看不惯贾铎那个劲儿,想往死裏整他,吃饭的时候直接举着椅子砸他身上。”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下巴好像是被凳子上的钉子划破的,当时流了不少血,是吧?”薛崇的话虽然是对着贾铎问的,但是他的眼睛却始终对准李圻沿,故意拿话往李圻沿身上碾。
李圻沿死死地盯着薛崇,他喉咙动了动,也不知道是刚刚喝过的酒太冲还是情绪上涌,总觉得喉咙发紧,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薛崇知道这是一个人生气的表现,他拿着酒杯在李圻沿眼前晃晃和他说:“这才哪到哪啊!他手臂内侧那么长一道疤你看不见?”
说着抬起贾铎的胳膊看了看,薛崇拍下自己后脑勺:“看我这急性,忘了你用纹身把这道疤给遮住了。”
贾铎抽出手臂,下一秒把手握在酒瓶上,握的力道很大,跟薛崇说:“以前的事别提了。”
很明显,贾铎生气了。再说下去,这顿饭真的没法儿吃了。
在薛崇眼裏贾铎就是头犟驴,从前犟,现在也犟。他手扣在贾铎手腕上那意思是消消气,可是嘴上的话没停,他又冲着李圻沿说了一句:“是你毁了贾铎。”
这话说得云裏雾裏的,可是除了李圻沿,所有人都明白薛崇话中的含义。李圻沿想把事情问清楚,想问清薛崇到底什么意思。结果薛崇倒好,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给贾铎倒酒,甚至搂着贾铎的脖子让他多喝点,说今晚不醉不归。
好像之前的尴尬不覆存在一样,气氛突然又好了起来。大家涮肉的涮肉,喝酒的喝酒,李圻沿却攥着筷子没吃几口。
后来良子提前走了,耿措来了,就坐在良子的座位上。季明扬拿副干凈的碗筷给耿措,让他光涮肉就行了,说他喝酒就胃疼。
耿措难得夸季明扬一回,看着他笑了笑,说:“还挺会心疼人。”
“那你看看。”季明扬也笑笑,放下筷子点了根烟。
耿措让季明扬少抽烟,季明扬嗯嗯啊啊地答应明显没往心裏去。默默嘆口气,又把註意力放到李圻沿身上了。
身边的人明显心情不好,耿措问他:“怎么了?难受?”
李圻沿确实难受,但不是身体上的。他心裏难受,难受自己对贾铎这几年的经历一无所知,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逼。
抛出去的话没得到回应,耿措倒是不怎么介意,反而让李圻沿先好好吃饭。季明扬总说他爹味浓,可能是照顾病人照顾出来的习惯。这会儿他多余的话没说,只是说:“两人事两人毕,把饭吃完,等大伙撤了之后你俩有事说事。别在饭桌上挂脸,不好看。”
李圻沿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动筷子夹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