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你说什么了?”见李圻沿脸色很差,贾铎担忧地问。
李圻沿不知道该不该说,抿着嘴沈默好半天。见贾铎眉头蹙着,也跟着沈默,才把周宇的话摊了出来:“他说……齐震回来了,说他要见我。”
“齐震”这俩字儿一出来,贾铎的表情立刻变了,他咬肌绷紧,用力咬下后槽牙,他心裏再不爽也只是把情绪压得死死的。怕李圻沿心慌,他抬手弹李圻沿个脑瓜嘣儿,轻声说:“不怕。”
李圻沿点点头,可是他心裏还是怕齐震真的出现。他从没告诉过贾铎他害怕齐震的真正原因,哪怕曾经被贾铎询问过数次,他都是闭着嘴巴什么都不说。
贾铎后来也明白再怎么问都问不出来什么,索性不问了,在路上碰到齐震直接揽着李圻沿的肩膀把人带走就是了。
有些话瞒着有瞒着的道理和苦衷,贾铎不会再想多问,也清楚到该说的地步了,李圻沿不会再瞒。
捏了捏李圻沿的肩膀,贾铎让他早点休息,说自己忙完了来找他,让李圻沿拿把钥匙给他。
李圻沿心慌起来已经不记得他跟贾铎说自己房间没空调,要去贾铎那过夜的事情,这会儿顺着贾铎的话点点头。他给贾铎把钥匙,便上楼裁布料。
估摸是心裏装着事,一块布被他反覆裁剪差点儿没割了手。李圻沿这才放下剪刀去冲个澡,洗完一头栽到床上想要睡觉。
这觉睡得并不舒坦,李圻沿一直在做梦。梦境漫长,从他自打记事起就被人叫做“傻子的儿子”,“杀人犯的孩子”,要么就是被同学围堵,询问他会不会变傻,所有难捱的记忆他裏裏外外梦了个遍。
而第一个当面问他的人,就是齐震。
李圻沿永远记得齐震问这话的语气和表情,他一个初一新生,被初三的齐震堵在厕所,齐震看似没有恶意的表情却能说出非常残忍的话。
他问李圻沿:“听说你爸不仅是个傻子,还是个杀人犯,杀人犯的孩子也能来上学吗?”
从来都是听人在背后议论的李圻沿头一次被人当面质问,他慌张地推开齐震,听见齐震在后面笑他,说:“跑什么跑,跟个小傻子似的,是不是被你爸遗传了?”
从那以后李圻沿看见齐震就躲,可是齐震偏偏不依不饶地缠着他。对齐震而言,羞辱李圻沿能给生活带来不少乐趣。李圻沿记得齐震说过,他喜欢看李圻沿窘迫难堪的样子,很像被人群围观逗弄,一条不知所措的流浪狗。
时间久了,李圻沿就习惯了。别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他把自己锁进了一栋房子裏,别人进不来,自己不出去,整天低着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别人说什么都装听不见。
唐琼发觉李圻沿的变化,有问过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可是李圻沿不想和唐琼说,因为他总能看到唐琼偷偷地哭,心裏清楚也有人在背地裏议论唐琼。
成人的世界更凶险,李圻沿知道唐琼遭受的流言蜚语远比自己遭受的还要恶劣。而他性格软弱,清楚自己还无法做唐琼坚实的后盾,但是起码能做到不让唐琼为他担心。
本着能躲就躲,躲不了就默默承受的原则,李圻沿在齐震眼裏越来越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具。这样的李圻沿让齐震觉得无趣,时间一久他也懒得再嘲弄李圻沿。
说实在的,少了齐震一个人的嘲讽李圻沿的生活并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不过齐震比其他人恐怖,光是阴冷的脸庞就让人打怵,所以他不再缠着李圻沿多少能让李圻沿松一口气。
就在李圻沿认为他和齐震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他的父亲忽然在雨夜被人用运货的车子撞死。
货车的车主是齐震的舅舅,当时齐震就坐在副驾驶,亲眼见到他的舅舅撞死了李圻沿的父亲。
讲讲小沿和齐震的事,但是校园暴力是不对的,拒绝一切形式的校园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