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关上的门差点儿撞到李圻沿的鼻子,他只好再次把门推开,跑出去说贾铎:“你过分了啊!”
贾铎只是说:“别跟着我。”
“要不是警长病了我才不跟着。”李圻沿被贾铎刚刚的举动惹得上来点儿火气,回了句嘴,“它名字都是我起的,我跟着也是应该的。”
贾铎呼吸一停,脾气也上来了。他停下脚步盯着李圻沿,浑身的血液好像倒着流淌一样积进脑子裏。他很想把李圻沿锁进房间裏让他再也别出来,最起码别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省得说句话都跟抬脚往他心上踩似的把他的心踩得稀烂。
估摸是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气压越来越低,警长开始在贾铎怀裏挣扎。贾铎咬着后槽牙把警长塞李圻沿怀裏,再跨步往宠物医院走的时候步伐飞快,害李圻沿只能小跑跟着。
离这条街最近的宠物医院规模不大,但是开了很多年,附近居民的宠物无论是洗澡还是生病全都往这儿送。警长刚被宠物医生抱走的时候还用指甲勾着李圻沿的衣服,发出的叫声也可怜得很。听得人怪心疼的,生怕体个检,又检查出来别的毛病。
好在医生说警长很健康,拉稀软便是消化不良引起的,回去最好禁食八九个小时,又嘱咐贾铎等猫三个月的时候带过来打疫苗。
贾铎点点头说行,说完买了益生菌带着警长和李圻沿离开宠物医院。可能是知道猫没事儿,他之前不太好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李圻沿大着胆子把手伸到贾铎身前,动动指尖去挠警长的小脑袋。警长是一只会撒娇的小公猫,被挠舒服了就伸着脖子往李圻沿手上蹭。
这股子撒娇劲儿和李圻沿很像,贾铎一阵恍惚,好像看到了和自己撒娇的李圻沿。他并没意识到自己停留在李圻沿身上的目光有多痴情,那目不转睛的架势就跟他眼睛窄得只能看到李圻沿一个人似的。
所以人们常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真的很有道理,贾铎装得再无情都能被眼神出卖得彻彻底底。
李圻沿察觉到贾铎在冲自己楞神,也看出他目光裏的变化。他不再逗弄警长,而是把手放在贾铎的脸上摸了摸,在贾铎要推开他时果断地说:“铎哥,你推不开我的。”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砸碎镜子了,因为透过镜子你发现自己完全忘不掉我对不对?镜子裏,你的眼神是不是在说你还是喜欢我?”李圻沿字字如锤,凿在贾铎身上一样让他喘不上来气儿。
他还听见李圻沿说:“铎哥,真正要忘记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从我回来到现在,你所做的一切都在证明你很在乎我。”
李圻沿这几句话后劲儿挺大的,贾铎晚上在屋裏发呆很久。季明扬他们赖在工作室裏没有走,拿着球桿吆喝贾铎一起打臺球。
贾铎动都没动,过了挺半天才摸摸烟盒开始抽烟。他最近烟抽得太凶,昨天新买的一盒眼瞧着就要见底,明天还得再买一盒。
烟这种东西抽多了不好,可是不抽又浑身难受。尤其是贾铎这种心裏装着事儿的,抽一根就能让心裏好受一些,他干嘛不抽?或者说除了抽烟,他不知道怎么才能好受一点。
季明扬他们闹到将近十点,他特意在焦石和良子走后凑到贾铎身边问:“你没事儿吧?”
贾铎好笑地看季明扬一眼,掐了烟说:“我能有什么事。”
一听就是假话,季明扬数了数贾铎脚边的烟头,损他一通:“你现在这个德行憋不憋屈啊!你要是不介意以前那点儿事就和李圻沿和好,介意的话就不和。就这么简单的道理至于纠结成这样吗?”
“简单吗?”贾铎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烟头,一个个踢远后才说,“我介意,比谁都介意。可是我放不下他,我不该纠结吗?”
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拿得起,放得下,至少贾铎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最失意的那几年是靠着“恨”挺过来的,他最难的那一年是靠着“疯”生活的。当时连耿措都让季明扬看着他,说再这样下去他命都能被自己作没了。
那种日子贾铎不想再过了,可是现在折磨他的这个纠结劲儿也快把他磨没了。
季明扬本来还想再说两句,结果动了动嘴,楞是把话憋回肚子裏。一方面是了解贾铎心思重,贾铎都这么说了肯定心裏边特别不好受。另一方面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说贾铎的时候没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当哥们的有时候心直口快都挺正常的,但合计过味儿来就得闭嘴,让哥们自己想清楚。
不劝和,不劝分,所有关于情感的问题都得让两个当事人解决是从前耿措告诉季明扬的大道理。季明扬就这么暗戳戳地替贾铎和李圻沿发愁,愁完也开始纠结上了。一边纠结耿措说过的大道理,一边纠结以后要不要帮李圻沿把贾铎追回来了。
贾铎可不想拉一个人陪自己纠结,这会儿站起身去拿苕帚打算收拾下地上的烟头,顺便让季明扬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