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圻沿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动筷子夹菜了。
耿措说:“这才对嘛,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解问题的时候再去解决问题,二者不耽误。”
快吃完那会儿薛崇接个电话,是他老婆打来的,催他赶紧回家。这下没法儿不醉不归了,季明扬欠儿兮兮地去拍薛崇后背,说起话来没个正形:“薛哥,我替你醉。”
这话说完,季明扬就被耿措瞪了一眼。可惜就算瞪十眼都没用,季明扬最后还是喝多了。
焦石也没好到哪去儿,勾着季明扬的肩膀醉醺醺地说要去k歌。
“k个六,我晕死了。”季明扬说完就倒,脑袋沈甸甸地趴在桌子上,算是起不来了。
焦石笑话季明扬两声,然后也倒了。
屋裏就剩仨清醒的,仨人谁也没闲着,一起把碗筷撤了收拾一下屋。耿措擦完桌子就带季明扬离开了,焦石躺在沙发上不醒人事。
李圻沿和贾铎挤在厨房裏洗碗,俩人并肩站着,都低着个脑袋不说话。洗完最后一个碗,贾铎关掉水龙头,绕过李圻沿打算上楼冲澡睡觉。谁知道手腕一紧,被李圻沿用力拽住。
李圻沿视线对着贾铎的后脑,问他:“聊聊?”
贾铎特平静地把手抽出,说:“没什么好聊的。”
从前的事他不想提,也不想聊。
一直避开话题就永远别想解开心裏的疙瘩,所以李圻沿没放弃,迈步到贾铎面前不让他走。
李圻沿问:“这几年你到底去哪儿了?我回来找过你,可是你不在。”
贾铎闭着嘴巴没回话,他回应给李圻沿的除了沈默还是沈默。
就在他以为贾铎不会开口时突然听见贾铎问:“那这几年你又去哪儿?李圻沿,如果你不能回答我,就别想在我这听到答案。”
李圻沿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脸色也跟着憔悴起来。
“所以?”贾铎低头看着李圻沿的眼睛,“不说是吧?”
“行。”贾铎推着李圻沿的肩膀把人推到门外,一字一字地说,“李圻沿,我这几年去哪儿了和你没关系。”
他还说:“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贾铎,以后也不想和你扯上任何关系。”
说完把门一关,“砰”的一声重响,像一击重拳打在李圻沿的耳朵上。
屋裏的警长本来是窝在角落裏睡觉的,直接被关门声吓一激灵,就差爬到沙发底下躲起来。
贾铎看看警长,心好像一下就软了。用力关门那一刻他透过门玻璃看到李圻沿被关门声吓到瑟缩的肩膀,和受惊的警长很像。但是警长可以撒娇,可以用头去蹭贾铎掌心,李圻沿只能红着眼眶站在门外。
知道李圻沿干站着没有走,贾铎克制住看向门口的冲动,逼自己上楼洗澡睡觉。
洗澡的时候脑子裏全是李圻沿倔强的身影,贾铎直接开的冷水想把他的身影全部冲散。他额头抵着冰冷的瓷砖墻壁,甚至在上面撞了几下。可是李圻沿好像驻扎在他脑子裏一样怎么赶都赶不走,贾铎真觉得自己快绷不住了。
他很怕自己像薛崇说的那样“没出息”,怕自己像从前一样对李圻沿掏心掏肺,落不着好下场。
积在心底的那些怨恨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涌了上来,贾铎看向浴室的镜子骂了声“操”,然后突然用手砸了过去。
贾铎一拳又一拳地砸着镜面,好像要把镜子裏的自己打死一样下了死手。镜子被砸得布满裂痕,他的手背也全是伤口。
血顺着镜子和手背向下流,贾铎这才收手冷静了一些。他跟自己说,曾经那些和李圻沿在一起,无论是开心的还是伤心的日子全都像这块镜子一样碎的稀烂,拼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