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汤药后,罗妈妈端来水,不停地给陆愉擦身降温。
谢昭没有伺候过人,做起这些来也不熟练,便也不添麻烦,只静静在旁边看着。
好在,一个半时辰之后,陆愉的体温总算是逐渐恢复了正常。
如此折腾下来,已接近天明。
罗妈妈年纪大了,又许久不曾值夜,身体有些吃不消,谢昭让她下去歇息,自己在屋里守着陆愉。
“水,喝水。”
榻上的陆愉翻了个身,含糊的唤道。
高烧太久,这会儿她着实口渴的厉害。
谢昭本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闻声立刻站起身来,倒了杯温水端过来,但是陆愉说要喝,却没有坐起来的意思,整个人埋在软枕里,像没骨头似的。
所以他只好将杯子放下,坐到榻上,将陆愉抱起来,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又将水杯递到她嘴边。
陆愉便这么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盏温水,而后昏昏沉沉的,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仰头朝上望去。
这个角度,她只能看见谢昭的下颌线,以及三分之一的脸,此刻眼前又模糊朦胧,十分的不真切,人又软飘飘的,像醉酒后做梦似的。
“怎么总绷着脸呢。”
陆愉嘟囔着,她想捏一捏谢昭的脸,叫他放松些,怎么做梦还一副冷硬样子,所以她想,便真就这样做了。
感受到女子的手落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捏了两下,谢昭骤然怔住。
他放杯盏的动作滞了滞,低头朝怀中看去,便见陆愉半睁着眸子,眼底蒙着一层薄雾,目光散散的望着他,以至于他不能确定,此刻她有没有认出他来。
直到陆愉继续道,“三公子,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女子的声音极轻,透着病后的虚弱,却又因这份虚弱,而显得真诚,谢昭紧紧抿唇,直盯着她,眼底幽暗,而陆愉的动作却没停下。
她的手摸索着停留在了他的眉头,指尖轻抚了抚。
“也少皱眉,小孩子哪儿有那么多烦心事。”
语罢,她的手便似没了力气,倏然滑落,可谢昭却下意识的将她握住。
女子纤细的手被他牢牢置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