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未有音信,完颜赫一直不敢承认一个事实,那便是颜儿真的已经香消玉殒了,此时喝了酒,终是逼自己相信了,而后,泣不成声。
他好悔,自己当初不该去边城将颜儿劫回来,如此,她也便不会死去。他觉得,颜儿的死全是他的错,他亲手救回来的女子,终是被他狠狠伤了之后,又死于他手。
他无论如何无法原谅自己,此生都将背负这无法抚平的痛,寝食难安。
中秋之月,明亮高寒,静静端照着凌霄阁,静静端照着凌霄阁内这个伤心欲绝的男人,天上,人间,两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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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阳镇,是距边城二十公里处的一个小镇,宁静秀美。
此时中秋,山脚处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桌子上燃着香,摆着几盘祭月的点心和水果,一个身形纤弱的女子,正仰望明月。这女子的小腹隆着,神色一派安详,不是别人,正是劫后余生的夏展颜。
当日落下崖底的深潭,夏展颜困在马车内,是随后跳下的陈望将她救了出来,而后上了岸边,一路艰难地走了出来。
又因完颜赫派人四处搜查的紧,陈望便带着夏展颜辗转去了边城,之后落脚于明阳镇,过着平静的日子。
虽然夏展颜一再让陈望离开,不必管她,但陈望又如何放心将她独自留在这镇子里,便留了下来。每当夏展颜让他离开,他都笑而不语,时间久了,夏展颜也便不再说什么了。
镇子上的人,还只当他们是一对儿夫妇,称呼夏展颜也是喊她陈家媳妇,夏展颜不大与人交往,故而也不多做解释,每每听了只是沉默笑笑。
杨安偶尔会来看望夏展颜,给她带一些补品。
但其实夏展颜的生活并不用别人贴补,她画得一手好画,好多人来请她画像,自然不白画,收入也还不错。
何况,陈望在雁城的聚仙楼仍在经营,他会隔一段时间易装去收款,而后带回明阳镇。并为夏展颜添置一些日常所需。
故而,他们的日子虽平淡,却是丰足的。
“累不累?坐下歇一会。”陈望从屋里拿了躺椅出来,说道。
夏展颜笑了笑,道了谢,而后轻轻躺下。陈望又将一条毯子搭在夏展颜的身上,轻声嘱咐道:“别着了凉。”
“时间真快,转眼便又是一年中秋。”夏展颜轻声感概了句。想起去年时,自己陪着完颜赫参加宫宴,就像昨日发生的事。
陈望听了,知她又是念起了完颜赫,便未言。
如此沉默了会儿,夏展颜起身对陈望道:“我去歇着了,明日还有人要来画像。”
陈望点了点头,看着夏展颜回了屋子。他仍旧在院子里,静静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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