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
巷子里没有风,青石板路面上落着几片枯叶,纹丝不动。
柳氏想喊,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跑,身体却像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孟氏朝她飘过来,脚不沾地,裙摆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在日光下越来越淡,几乎要透明了,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清晰——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
“你……你不是已经……”柳氏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魂飞魄散?”孟氏替她说完了。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八年的恨,八年的等,八年的不甘。
“了尘那个老秃驴,骗了你。”
柳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符法确实镇了我八年,可就在今天,符力已尽。他夜里观法坛,看见我的鬼气散了,以为我魂飞魄散,便叫你不必再续符。”孟氏的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柳氏的耳朵里,“他不知道,我的鬼气散了,不是因为魂飞魄散,而是因为——君澜上仙要渡我去忘川了。”
“忘川……”柳氏喃喃。
“对,忘川。去见我的若儿。”孟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忽然激动起来,“你这个贱人害死了我,又害死了我的若儿!”
她的手猛地抬起来,五指张开,朝着柳氏的方向虚虚一抓。
柳氏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从轿子里拖了出来,摔在地上。她趴在地上,拼命地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害死我的若儿,一次不够,还要害
退婚
樊义山愣了一下。
后院是内眷的地方,他一个外男不便进去。可小丫鬟已经转身走了,他也不好多问,只好远远地跟着。
杜府的后院比前院小得多,几丛瘦竹,一口石井,井边种着一棵桂花树,花期已过,只余满树沉沉的绿叶。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杜若正坐在其中一只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没有喝。
她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衫子,头上没有簪花,只别了一支素银的簪子。日光从桂花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将她的眉眼映得有些模糊。
樊义山走近了些,在石桌前站定,拱手行了一礼。
“杜七娘子。”
杜若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对视。
上一次在灵堂上,她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追着她,她却没有看他。再上一次在彩楼上,她朝他掷花,他抬头看她,隔着满街的欢呼和漫天的花雨,他们不过远远地望了一眼。
此刻她坐在他对面,不过三四步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唇角的纹路。
杜若生得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