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坐在服务区外一个简陋的木头亭子里,懒洋洋地晒着透过稀疏枝叶洒下的斑驳阳光。
母亲林夕月的视线,如同最警觉的牧羊犬,时不时便会凌厉地扫向一旁的干娘潘英。
每当母亲的目光转移到他处,比如看向远处的树林,或者与路过的村民点头示意时——
干娘潘英那双原本低垂着的、带着疲惫的眼睛,便会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抬起来,目光变得直勾勾的,如同两团压抑着火焰的炭,死死地、贪婪地盯向被母亲半搂在怀里的罗隐。
那眼神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思念,有被强行压抑的渴望,更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炽热,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的身影烙在自己的瞳孔里。
然而,只要母亲的视线一返回,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来——干娘便会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近乎慌乱地低下头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或者拨弄脚边的杂草。
这如同地下接头般的、充满紧张感和禁忌意味的眼神交锋,让夹在中间的罗隐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刺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截然不同的“关注”——母亲的是带有强烈占有欲的、如同牢笼般的保护;而干娘的,则是一种卑微却滚烫的、仿佛要将他融化的渴望。
这种被争夺、被渴望的感觉,混杂着背德的快意,如同细小的电流,在他年轻的身体里窜动。
但,母亲盯得实在太严了。她的身体,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雄伟关卡,牢牢地隔在罗隐和干娘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她甚至有意无意地调整着姿势,用自己丰腴的身躯将罗隐遮挡得更严实,仿佛在无声地宣示主权,警告着任何觊觎者。
另一边,父亲罗根和泰迪之间的关系,居然在这短短的午饭后,变得愈发融洽起来。
父亲本就打心眼里喜欢那种健壮结实、长得有男子气概的半大小子,这可能与他自己生理上的缺憾,以及对儿子罗隐那“姑娘般”相貌的隐隐不满有关。
泰迪方才那一番“诚恳”的道歉和毕恭毕敬的态度,更是让他心里那点虚荣和作为长辈的慈爱被大大地满足了,对这个以往他并不怎么待见的混小子,竟越发欣赏起来。
他咂巴了一下嘴,对着潘英,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羡慕,说道:
“潘姐,有时候,俺也挺羡慕你的……你看你家泰迪,年纪轻轻,就壮得跟个小牛犊子似的,多好啊!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一看就是个能顶门立户的材料!”
他说着,又转头看了看依偎在林夕月怀里、显得有些单薄文静的罗隐,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遗憾:“你再看看俺家豆丁……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大姑娘呢……细皮嫩肉的,说话也轻声细语……男孩子吧……他就得有男孩子的样……该虎就得虎,该闯就得闯……你说像豆丁这样……随谁呢你说?”
罗隐听到父亲居然拿自己,和泰迪这个他平时最看不上眼、满身痞气的“怪胎”比较,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母亲林夕月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用一种带着尖刺的语气刺激他道:
“那你再生一个呀?光羡慕人家有啥用啊?自己种不好地,还嫌苗长得不壮实?”
父亲被母亲这直戳心窝子的话,噎得面色瞬间涨得通红,如同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裤裆里是个啥情况,虽然不是全村人都知道确切细节,但“不行了”这个风言风语,早就传开了。
母亲这话,等于是把他最深的痛处,血淋淋地又撕开了一次。
干娘潘英见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紧张起来,急忙打圆场,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对父亲说道:
“村长……你看你说的……俺家的泰迪哪能和豆丁比呀?豆丁多文静,多懂事,学习还好……俺家这个,就是个榆木疙瘩,除了有把傻力气,啥也不是……”
她眼珠子一转,又把话题绕回了刚才的提议上,语气更加殷切:
“你要是实在喜欢……你就认他当干儿子呗……有你这样的干爹,是这孩子天大的造化……只要你点头同意……今后泰迪就是你儿子,你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罗隐听到这里,忍不住伸手扶额,心底一片哀嚎!干娘啊!俺的亲干娘!你这是抽的啥风啊?怎么就跟认干亲这事儿杠上了?还嫌不够乱吗?
父亲罗根在母亲的刺激和潘英的恳切劝说下,看着一旁虽然吃相难看但确实体格健壮、此刻又一副“洗心革面”模样的泰迪,心里终于有些松动了。
他拿不定主意,习惯性地转过头,询问起一直冷眼旁观的母亲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