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英的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但又浮现出几分为难:
“只是……泰迪那个挨千刀的赌鬼、酒鬼爹还有些多余……要是没有他碍手碍脚……俺巴不得立马就收拾东西,跟您搬到一块儿住去!”
她眼珠子转了转,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斟酌了一下话语,带着试探性的语气,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泰迪那孩子,也会同意的……罗哥您可能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头,喜欢夕月妹子,喜欢得都快发狂了!依俺看啊……咱们干脆再添一把火,好好撮合撮合,让夕月妹子,也认泰迪当个干儿子……这孩子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呢!”
罗根眉头微微一挑,那审视的目光如同两道针芒,直直地钉在潘英的脸上。潘英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大大方方地、坦然地与他对视着。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目光在半空中交织、碰撞,都带着一丝试探,仿佛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挖掘出那隐藏在最深处、最真实的隐晦信息。
过了好半晌,罗根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模棱两可、含含糊糊的话语:
“这恐怕……有点难度啊……夕月的脾气你也知道,她烦这孩子,烦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潘英闻言,却仿佛受到了什么鼓励般,轻笑了一声,语气笃定地说道:
“罗哥,您忘了?‘事在人为’嘛。俺觉着呀……夕月妹子和泰迪,还是很适合做母子的,说不定……处着处着,就处出感情来了呢?”
“哦?”
罗根的眼神又是一阵闪烁,语气却仿佛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不见得吧?这俩一见面就跟乌眼鸡似的,恨不得掐个你死我活……”
潘英趁热打铁,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不怕他俩掐架,就怕他俩谁也不搭理谁!吵吵闹闹,那才说明有戏……”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要是真闹到谁都不理谁的地步,那才叫真的没救了……”
“是吗……”
罗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却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怨愤与感慨。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
“可惜……俺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喽!在自个儿家里,也没什么说话的分量了……等将来那《配种令》要是真砸到俺头上啊,俺就可以直接卷铺盖腾地方,去村口跟那些流浪汉、老光棍们挤一块过日子喽……”
潘英闻言,眼神猛地一亮,目光直勾勾地与罗根对视着。
二人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的眼神都在不停地闪烁着、交织着、试探着,仿佛要在对方那深不见底的瞳孔深处,挖掘出最隐晦的讯息。
然后,仿佛心有灵犀般,二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缓缓转向了窗台上那本静静躺着的、在阳光下泛着银色光泽的《资质认证书》。
那封面上的烫金大字,仿佛含着某种无声的诱惑与召唤。
他们再次对视在一起,这一刻,仿佛都从对方的眼神中,参透了某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一种隐秘而令人兴奋的共识,在无声中达成了。
他们看着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突然,潘英冲着罗根,突兀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在虚空中轻轻勾了勾,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童真的、却又充满深意的俏皮。
罗根心领神会,也缓缓地伸出手,将他那根粗粝的小拇指,勾在了潘英的小拇指上,如同一个庄严而神圣的盟约。
一切,尽在不言中。
罗隐站在房间门口,一手扶着门框,焦躁的目光徒劳地朝着走廊尽头张望,仿佛要将那空荡荡的过道看出一个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