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怎么死的,没有说什么时候死的,没有说死在哪里。我也没有问。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但他把筷子放下了。
“南原。”
他抬起头。
“饭凉了。”
他愣了一下,拿起筷子,继续吃。沉默了很久后,他开口了。“小时候……孤儿院旁边有一条河。我们经常去。他喜欢打水漂,我打不好。”
“为什么?”
“力气太大了。石头直接沉下去。”
“他总说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聊天。”
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我还欠他一句回答。”
我看着他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了很久。他站在水池前,背对着我。灯光落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平。我不是没想过问一句“回答什么”,但也只是想了想。如果他想说,他会说的。他今天已经说了很多了。比他过去几周说的加起来还多。也许是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觉得不说点什么,就会被那些沉默压垮。也许是因为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许不是。我不该想太多,有些事情想多了就会变成期待。期待多了就会失望。我不是没有失望过。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白天出去调查,傍晚回来做饭,晚上整理资料。村子里岔路很多,克莱因提供的几个可能的方向我们都跑了一遍,找到的都是普通的旧房子,没有肯普法的痕迹。我在笔记本上一条一条地划掉那些地点,南原在旁边翻当天的照片。
“雫。”
“嗯。”
“你以前做这种调查的时候,也会这样白跑吗?”
“经常。”
“不会觉得浪费时间?”
“不会。”
他抬起头看着我。
“白跑也是跑,跑多了就知道哪里不用跑了。”
他看着我,想了一下。“……有道理。”
那个表情,不是惊讶,不是佩服,是“我听进去了,以后也会这么做”的认真。和名津流的不一样。名津流听人说话的时候表情总是放空的,他在听,可你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南原听人说话的时候会看着对方,眼神是收束的。他在听,而且他在记。
有一天傍晚收工早,我们在村子外面的田埂上坐了一会儿。太阳快下山了,天边的云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山变成深色的剪影。南原坐在我左边,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说话。
“南原。”
“嗯。”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这里。德国。这个村子。”
他看着远处的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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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好?”
“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