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
“三乡前辈去接你的?”
“嗯。”
“哇,她亲自去接?”他笑了,压低声音,“她平时可不会这样。”
我不知道他说的“这样”是哪样。没有接话,他也没有在意。
“浩作,你习惯吗?”
“什么?”
“这里。东京。实验室。三乡前辈。”
我想了想。“……还在习惯。”
他笑了。“没关系,慢慢来。我刚来的时候也不习惯。”
东野话很多,比我多得多。他告诉我他比雫小十岁,从法国回来的,研究肯普法系统好几年了。“三乡前辈一直在资助我,”他说,“没有她,我根本做不下去。”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那种“我在说很重要的事”的样子。他只是在说事实,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三乡前辈这个人呢,看起来不太好接近,”他压低声音,“但其实是好人。”
雫在那边敲键盘,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被屏幕的光照得很白,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跟她多久了?”我问。
“嗯……从o年开始?快八年了。”他想了想,“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邮件联系,见面也就几次。”
“那你怎么——”
“怎么跟她这么熟?”他笑了,“我也不知道,就是……她虽然话少,但跟她说话不会累。”
我没有问“不会累”是什么意思。也许就是字面的意思,也许还有别的意思。东野看着雫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他想说什么,又没说的样子。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我没事”的笑,是那种“我有事但我不想说”的笑。
晚上东野说要喝啤酒,拉着我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他买了两罐,递给我一罐。我们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旁边站着喝。天已经黑了,街上没什么人,偶尔有车经过,车灯扫过来又扫过去。
“浩作,你觉得三乡前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喝了一口啤酒。“……不太清楚。刚来。”
“也是。”他也喝了一口。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他靠在自动贩卖机上,看着马路对面的便利店。店里的灯光透过玻璃窗照出来,落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