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侧着身子,用力往河面上一甩。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沉下去了。“你试试。”
我捡起一块石头,也甩了出去。“咚”的一声,直接沉了。他笑了。“你力气太大了,要轻一点。”
我又捡了一块,轻一点,还是“咚”的一声。
“……算了,你这个人不适合打水漂。”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继续往前走。我跟在后面,看着他后脑勺翘起来的几根头,阳光下是棕色的。
“松江。”
“嗯?”
“你为什么老找我说话?”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因为你都不说话啊。”
“……”
“你不说话,别人就不敢跟你说话。我跟你说话,你不回,别人就觉得你不好相处。其实你不是不好相处,你就是——不太会。”
我没有回答。他说的对。我确实不太会。
“所以我才找你说话。”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你不说就不说呗,听着就行。反正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话,你听着,我说完了,就行了。”
十五岁那年,我们离开了孤儿院。
不是被赶走的,是到了该离开的年纪。孤儿院不会养你一辈子,到了一定年龄就要自己出去。松江和我一起走的。我们租了一间很小的公寓,在一条很窄的巷子里,阳光照不进来,白天也要开灯。房租很便宜,便宜到我们两个人打零工勉强付得起。
松江在居酒屋打工,在后厨洗碗。我在便利店收银。下班时间不一样,他比我晚。我回来的时候他通常还没回来。我会把便利店的饭团带几个回来,放在桌上,然后洗澡,躺下。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快睡着了,他会吃那些饭团,洗碗,洗澡,然后躺下。
“浩作。”
“……嗯。”
“饭团我吃了。”
“嗯。”
“今天便利店的饭团卖得好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卖了一些,没卖完。”
他笑了。“你这个人,真的不会说话。”
“……嗯。”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隔着两张床之间的距离,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虽然关了灯,什么都看不到。
“浩作。”
“嗯?”
“明天休息,我们去郊外走走吧。”
“去郊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