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乡雫
o年,本州。我和多美子学姐到本州已经一周了。这里的冬天比我想象的要冷,风从荒地上刮过来,不带一点遮挡。多美子学姐走在我前面,她裹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被风吹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
“雫,你确定是这一带吗?”
“不确定。但痕迹是指向这边的。”
她没有再问。我们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前两天下过雨,有些地方还是泥泞的。多美子学姐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我的也是。这条路不知道通向哪里,地图上没有标记,手机信号时有时无。我们只能靠经验判断方向,用那些散落在荒地上的焦痕和裂痕当路标。
“这边。”我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上的裂痕。边缘有灼烧的痕迹,不深,但很新。
“多久了?”多美子学姐问。
“两三天。”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动作比从前慢了一些,手指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一点。我知道她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她没有说,我也没有问。有些事不需要说,问也不会改变什么。我站起来,她跟在我身后,继续往荒地深处走。风从我们之间穿过去,吹得她的围巾又飘了起来。然后我们听到了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脚步声,是枪声。我和多美子学姐对视了一眼,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我们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枪声断断续续,间隔越来越长,越来越轻。然后,停了。
转过一个弯,前面是一片更开阔的空地。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地上有好几道裂痕和灼烧的痕迹,比之前看到的那些都更深、更新。硝烟的气味还没有散尽。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人。从身形看,应该是个女生。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没有戴,头被风吹得很乱,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垂向地面。她的对面躺着一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一动不动。她站在那里,喘着气,肩膀在抖。
多美子学姐停住了脚步,我也停住了。
“你是谁?”多美子学姐问。
她转过身来,脸上有灰也有血。那不是她的血,是对面那个人的。她的眼眶很红,但没有哭。“……过路的。”
多美子学姐看了我一眼。我没有说话。我们都不是那种会相信这种话的人。
“你是肯普法。”我说。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多美子学姐走过去,蹲下来检查那个躺着的人。“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多美子学姐抬起头看那个女生,“是你打的?”
“……我不认识他。他先攻击我的。”
“你的手环呢?露出来看一眼。”多美子学姐没有站起来,抬着头对她说。她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腕从袖子里伸出来。蓝色的。
对面躺着的那个人手腕上也是蓝色的。
多美子学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我旁边。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多余的话。我们这里也是蓝色。颜色相同,意思是至少不是敌人。不是朋友也不一定是敌人,但总比红色好。
“你一个人?”我问。
“……一个人。”
“从哪来的?”
她沉默了一下。“……本州。”
她在说谎。我没有拆穿。多美子学姐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人,又看那个女生。“这里不安全,先离开再说。你跟我们走。”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眼神在我和多美子学姐之间来回转了几次,肩膀绷得很紧。她手里还握着枪,没有收起来。
“你们是谁?”
“和你一样的人。”多美子学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