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水琴第一次跟我提起他的时候,是在电话里。她说:“名津流,我交了个男朋友。”我说:“哦,什么样的人?”她想了好一会儿,说:“话很少,但人很好。”我那时候不太理解什么叫“话很少但人很好”,现在理解了。有些人不需要说太多,他坐在那里,你就知道他在。
“常穗最近学习怎么样?”我又问了一句。
“还行。”信川顿了一下,“数学不太好。”
“健也是,上次考试数学才七十多分。”我叹了口气,“红音说他上课不专心。”
信川点了点头,没有接话。我有时候觉得,信川这个人像是把我的话都存起来了,不是不回,是在等合适的时机再回。至于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只有他自己知道。
厨房里,红音已经系上围裙进去帮忙了。她和水琴认识二十多年,从情敌到闺蜜,从闺蜜到家人——这个厨房她进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知道调味料放在哪里。
“红音,帮我切一下葱。”水琴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好。”
我听到菜板响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汤好了。”过了一会儿,水琴说,“红音,尝尝咸淡。”
红音没有立刻回答,大概是在喝汤。“刚好。”她说。
“那就好。”水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很安心的东西。
我坐在沙上,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恍惚。二十多年前,我们还在学校里打打杀杀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坐在别人家的客厅里,等着开饭,听着老婆在厨房里聊天。
走廊里传来健和常穗的声音。
“这条最胖,叫小胖。”常穗说。
“那这条呢?”健问。
“那条叫小白。”
“那你叫什么?”
“我叫常穗啊,笨蛋。”
“我是说你的鱼叫什么?”
“哦。”常穗顿了一下,“那条还没起名字,你给它起一个吧。”
沉默了几秒。
“叫……白痴?”健说。
“你才是白痴!”
然后是一阵笑声。我在客厅里听着,也跟着笑了一声。红音在厨房里大概是听到了,探出头来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你儿子跟你当年一模一样”的意思。我假装没看到。
信川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后院的方向。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健和常穗正蹲在草莓苗旁边,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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