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热闹地方。”
“几十年了一直如此。”
飞星与玉霜并肩走在人群中,既没有戴面具,也未蒙起面纱。
隐藏身份的两人在身上设了障目的禁制,使得自身在凡俗眼中只是寻常面孔,乃至受到的注意都会减轻一些。
本来见过家人后玉霜便打算走了的,还是飞星提议难得回来一趟不如多待一会儿,自己也能走马观花地品鉴一下好奇已久的凡俗生活。
玉霜的目光掠过一艘艘载着花灯的小舟,轻声道:“以前我和妹妹常随着娘来买灯,那时节——”
她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什么。
飞星偏头问道:
“那时节如何?”
“那时节桥头有个卖糖人的老丈,捏的兔子糖人,每回路过妹妹都要缠着娘亲买一支。”
玉霜低声说着,目光越过河面望向一座石拱桥。
桥头隐约还有人影晃动,却早不是当年的糖人摊子了。
飞星猜到了,默默牵起她的手。
两人转入一处临河的茶棚,飞星走到伙计面前口了口,伙计这才注意到他们,遂将二人引到一张靠栏杆的矮桌旁坐下。
栏杆外是潺潺溪水,对面灯红酒绿的花船缓缓驶过,几个浓妆艳抹的陪侍正朝岸上搔首弄姿。
茶棚里一共七八桌客人,有几桌正在听人说书,角落里俩老翁正边嗑瓜子边下棋。
飞星用点了一壶清茶,两碟茶点——银钱当然是从死光了的马匪那摸来的。
滚水冲进白瓷壶里,茶叶在热水中翻卷舒展,腾起一缕清冽的白汽。
伙计执壶斟茶,手腕一转,茶水如桥,划出一道细弧落入杯中,整个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
飞星道:“厉害呀。”
“嘿,小事一件。”伙计笑道。
飞星轻抿一口,目光落在身旁玉霜的手腕上——一截皓腕从宽大的袖口里露出来,白嫩得几乎与瓷盏同色。
“你们这的茶叶都是从哪进的?”
“诶,公子不是本地人?”
“嗯?确实不是。”
“怪哉,听公子口音分明是我们这片的呀。”
“噢……”飞星与玉霜对视一眼。
“都是从朔国来的,他们那盛产好几种名茶呢,公子您喝的这个就是其中之一,叫“金银针”,茶香如菊,回味似蜜,公子尝到了没有?”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