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楼梯口忽然探出个脑袋。
云绫扒着木栏杆,半边身子悬在外头,发辫垂落,腕上的银铃叮铛一响。
“危素~”她扯着嗓子,黏黏糊糊地撒娇,“陪我上去收拾东西嘛。”
月危素失笑,方才心头那点警兆被这一嗓子喊得散了大半。
云绫视线顺着往下,落在沈倦雨身上。声音里的娇憨还来不及收,就换成了气势汹汹的表情:“沈倦雨!”
沈倦雨:“。”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方才还冷得不可一世的少年,忽然就变得很命苦。
他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认命地问:“怎么了?”
云绫:“我饿了。待会儿吃什么?”
沈倦雨:“你想吃什么?”
云绫理直气壮:“我想不出来,所以才让你想嘛。”
刚才客栈里那股寒意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月危素看看理直气壮的云绫,又看看慢吞吞上楼的沈倦雨,不由得失笑。
还得是小师姐啊。
……
天色很快暗了下去,街上建筑轮廓浸泡在夜色中,行人寥落,长风吹得檐下纸灯笼翻飞。
客栈众人静静等着子时到来。子时阴气最重,才能施展法阵。
最角落的那间卧房,家具摆设都没动过,似乎卧房主人没打算久待。
月上树梢,外面响起一阵模糊的脚步和说话声。沈倦雨估摸着时机何时,伸手推开窗,长腿一迈,正要翻过去,听见后院树上传来漫悠悠一声。
“师弟,要去哪呀~”
云绫靠坐在树上,一只腿随意地曲起,姿态潇洒。怀中抱剑,剑柄垂落的两条红绫在风中飘飘忽忽。
沈倦雨沉默片刻,平淡答道:“哪也不去。”
云绫笑眯眯:“好哦。”
沈倦雨看了她一会儿,问:“师姐,你是打算在这树上睡觉么?”
云绫依旧笑眯眯:“是的哦,今夜我都不会离开这棵树。”
沈倦雨平静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伸手关了窗,朝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