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攥了一下,连忙追问到:“那我到底是谁的孩子,我爸爸是不是邵泽海?”
外公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说我是邵泽海跟别的女人的孩子,当时他已经跟徐佳柔结婚,作为女婿掌管着集团下属的三家分公司。可是在这期间,他居然跟另外一个女人产生了感情,并且生下了我。
他说爸爸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徐佳柔,当初之所以跟她结婚是因为看中了徐家在当地的地位。后来事情败露,我那亲妈因为担心徐佳柔报复,居然跑掉了。然而徐佳柔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并没有对爸爸怎么样,而是异常包容地把我接到了家中,她说我是邵泽海的女儿,也就是她的女儿,那时候她是如此傻傻地爱着邵泽海,满心期望着他能回心转意。结果多年以后,爸爸再次得到了妈妈的消息,那时他居然请求徐佳柔成全。徐佳柔百般讨好,终还是挽回不了他的心。最后,她只能提出了唯一一个要求,由自己来抚养我。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已经成为她生命的一部分,而且她还担心我的那位亲妈给不了她能给我的一切。据说她是一位口碑不好的女人,给不了徐佳柔所能给我的一切。
徐佳柔把爸爸赶出家门的那一天,本来以为他会回来的,可是他却再也没回来。
我紧紧搂住外公的脖子大声哭泣,那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哭的这么痛快过。
一名小护士走到我的面前,伸出手指来轻点一下我的肩膀,作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对我说:“不要打搅病人休息。”
有史以来我第一次那么听话地收了声,不远处,属于徐佳柔的特号病房里透出了温暖的光,我想此时的她一定很累了,也许她会在梦中梦见我这个小小女儿。
六、无论什么样的疤痕,随着时间的流转总会慢慢淡去。
第一次在徐佳柔的面前坦白我和周白羽之间曾经暗箱操作过的那些事情是在九月,暖色调装修的客厅里面,徐佳柔雍懒地躺在沙发里面,笑笑地看着我说:“云宁啊,就算你是孙猴子,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你和那小子的事情其实妈妈早就知道。”
说到此,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看着我说:“你知道么,在妈妈得知周白羽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小屁孩的时候,还着实为你高兴了许久呢,我觉得你跟他交朋友,总比跟痞子勇那样的小混混让人放心。”
“其实你老妈不是不开明,人常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从小就那么惯着你,以至于一堑也不想让你吃。”
我躺在她的怀抱里,摆弄着她的第三枚扣子傻呵呵地笑,她的左边手腕带戴了一只墨绿色的玉镯子,虽然口口声声说我拿买A货的钱买了一件C货,但她还是一天到晚戴在手上,因为那是我买的。
我知道,在镯子的下方,她那趋渐失去光泽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我也知道,无论什么样的疤痕,随着时间的流转总会慢慢淡去。
须发花白的外公,正在厨房里为我们做其实并不怎么好吃的鸡蛋糕,但像他这种老总级人物,居然能够屈尊为我们这两个小女人下橱,也是挑无可挑。
在他的身后,白色木格窗的外面,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正开的好。
鸡蛋糕终于第N次成功地被他烤糊,屋子里面弥漫开浓重的刺鼻气味,他转过脸来对我们做鬼脸时,我偷偷对他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我知道,他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十七岁的我和七十岁的他之间曾有一个小小的约定,我们共同约定一起隐瞒徐佳柔住院的那一天,他曾对我说过的那些事。
徐佳柔曾说过,等某一天我长大了,能够自立了,翅膀硬到可以离她而去的时候,她会主动告诉我那些事。
因为,她生怕提前告诉了我,依着我那好强性格定会负气离家出走,寻找自己的妈妈,如果那时候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自立的地步,很多人很多事都很有可能伤害到我。
我告诉外公说,我希望徐佳柔永远都不要告诉我那件事,因为在她面前,就算是我的牙齿掉光光,也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子。
我才不管,到底谁谁谁的血管里流着谁谁谁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