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把梨子接过来的时候,陶佳佳就来了。她的每次出现都像鬼似的,一阵风就刮到了我和小老板的中间,然后不由分说地从小老板手中抢过一件什么东西,迅速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下。
可惜她抢过的那件东西不是梨子,而是一把锋利的水果刀,那刀子本来是小老板一起递过来用来削皮的。
惊诧过后,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血流的速度可以那么快,瞬间就染红了她的衣袖,流了好大一摊。
陶佳佳笑笑地看着我,她说:“乔麦,我爱他爱到是可以去死的,你能么?”
小老板早已经吓傻了眼,大声呼叫着,招呼众人赶紧把这个疯子一样的女孩送到医院里面去。
街坊们蜂拥而至,七手八脚地将陶佳佳抬上了一亮拉水果用的小卡车。
小老板站在车上大声地对我说,他说:“姑娘,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摊子,我去救人了!”
马达声响起来,小型机动车腾起烟雾消失在街道的尽头,我的心中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我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陶佳佳说过的话,她说她为了他可以去死,而我呢。
我知道,其实我也并没有多爱他,只是爱得如同丢了我自己。
而已。
七、
医院里,流了大量鲜血的陶佳佳依然兴奋,医生们为她注射了镇定剂才勉强睡下,然后输了血。
这是陶柏然后来告诉我的,当然,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我只知道陶佳佳醒来在第二天的上午,因为当时我也在。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微微地睁开了镶嵌着好看的长长睫毛的双眼,目光落在身边的陶柏然身上。
一句“哥哥”叫得让人柔肠寸断,**气回肠。
她说这些年来,她之所以学着变坏,学着抽烟,打架,夜不归家,其实仅仅是为了让父母对她失去希望,然后把更多的关怀用在陶柏然身上。
那一天,陶氏兄妹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哭了很久,仿佛忘记了我的存在。
我缓缓地站起身,沿着医院冗长冷清的过道走出来,走到太阳底下,抬起头来望着流云往复的天空,大声跟从前的自己说再见。
我说:“陶佳佳再见!”
“陶柏然再见!”
“乔麦再见!”
最后,我拼命地从医院里面跑出来,一个人蹲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泪流满面地为陶佳佳感到高兴。
后来,我依旧早七晚五地上着课,放学后路过门口的时候,还是会习惯性地往路边花坛处看一眼。
后来,我考上了南方一座城市的大学,学一门不温不火的专业。2008年的国庆节,陶柏然给我寄来一张照片,画面上的陶佳佳一手搂着他的脖子,一手拿着手机自拍,笑得像是一朵花。她的左手手腕戴了一串银白色的手链,恰好看不见伤口。
后来,陶柏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开玩笑似的对我说:“那些年,我们三个人,多像是在玩一场自私的儿戏呀,谢谢你能陪我从那迷宫一样的年代里走出来。”
我的嘴角努力向上翘起,隔着话筒,笑着对他说:“是啊陶柏然,好在这场儿戏中,你和我,谁都未曾爱上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