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葱小说

第七篇：如果我想给的你还不想要（第4页）

　　我笑着跨上摩托，对着车里的沈默晨竖了竖中指，

　　我问霍明轩为什么会来，我记得他是生气了的。

　　我听见他“语重心长”地回答我说：“反正我的职业就是被人利用，被你利用一次又何妨。”

　　我笑着反问他：“那如何收费啊？”

　　他说：“只收人，不收钱。”

　　想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霍明轩他们几个人的秘密聚集地，骑车走过老城区，穿过一片蛙鸣一片的沼泽湖，再往西北行十几公里，是一座废弃了的游乐园。据说，新市区原本要建在那里的，后来一家化工厂发生了泄露，为了居民的安全考虑，政府便将新市区规划到了如今的东南部。

　　如今生了锈的水滑梯和摩天轮成了他们理想的训练场地，我曾看见一个穿得很嘻哈风的男孩，能够踩着滑板沿着滑梯脑袋朝下，凌空飞起；我还曾看见一个有着迷人笑容的眼睛小哥，骑着一辆没有座位的单车，沿着小火车细细的铁轨行很远。

　　坐在漫过了膝盖的草坪里的霍明轩好像很有成就感，他用双臂支撑着身体，慵懒地望向天空，用一种很伟大的语气对我说：“知道么半夏，现在我们已经攒了一大笔钱，打算高中毕业后买一辆吉普车，然后全世界巡游表演。”

　　说到此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你也知道的，我们这样的家伙注定考不上大学，但至少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微博力量，对社会做一些贡献。我们打算把将来在世界各地赚到的钱全都捐给当地的公益组织，那样，人生才有意义嘛。”

　　说话间他猛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刷的一下坐直了身体，盯紧我双眼道：“说出来你也可能不相信，我们团队里好几个人都发誓一辈子不找女朋友，不结婚，要为极限事业奋斗终生，这世界上比儿女情长有意义的事情还很多。”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句话时，我明显紧张起来，但是却又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只得闷哼了一声，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口气问他说：“那你呢，你也这么想的么？”

　　霍明轩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嘴角泛起了坏笑，换了一个姿势，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许久才道：“我才不是呢，要不然怎么会和你坐在一起。”

　　他长舒一口气：“我的梦想，是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以自己喜欢的方式，周游全世界！”

　　我微微一笑，我说，霍明轩，你想的倒挺美。

　　难道不是么，那种叫做梦想的东西，那种美好的憧憬，如果扒掉光鲜的外衣，其实，有很大一部分，被人们称作漫无实际的想当然。

　　不过，我却不得不承认彼时的自己的确被霍明轩那向往的表情和语气感染到了，我的眼前甚至浮现出了那辆破旧的吉普车载歌载舞地行驶在辽远草原上的情形，尘沙飞扬的大路两旁开满了黄橙橙的油菜花，甚至会有小小的粉色蝴蝶，栖息在消瘦的肩膀。

　　“你愿意么？”

　　许久，霍明轩猛地睁开双眼，轻声问道。

　　我咳嗽了几声，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对于我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难题，我的梦想是当一名衣食无忧的医生，我的骨子里虽然也曾涌动过叛逆的血液，但从未敢奢谈这种不顾一切的逃离。我小时候也曾离家出走过的，我捏着偷偷攒下的十块钱，做2路汽车跑到了火车站，买了一根3块钱的冰激凌，舔光以后就又坐着2路汽车灰溜溜地回家了。

　　其实，彼时我想问他的是，如果我不愿意陪他一起去流浪，他会不会愿意为我留下来。

　　五、我会一直在

　　我承认，和霍明轩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时间里，我是快乐的。

　　在“奇迹表达”的带动下，我的天性得以无拘无束地拓展，我还曾自告奋勇帮他们完成过一次艰巨的任务，而那一次，收入颇丰。那一次，雇佣我们的是一名很有钱的白富美，彼时，他的小白脸无情地抛弃了她，跟另外一位美女走到了一起。她抱定“鱼死网破”之决心，发誓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于是，我便大义凛然地出现了。悄悄跟踪了几天之后，我在一家装修考究的西餐厅外面巧遇了那名与现女友勾肩搭背的小白脸，我二话不说，走上前去猛扇男孩的嘴巴，我要利用这种方式将他塑造成脚踏两只船的负心汉形象。而彼时的霍明轩在干什么呢，他正猫在一只巨大的垃圾桶后面，用一只借来的摄像机记录眼前的一切，留作证据向白富美索要报酬。但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男孩身边的那名美女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不仅没有愤愤离去，反而大喊大叫着冲上前来对我大打出手。

　　事到如今我依然记得那一天的霍明轩拉着我的手，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撒丫子狂奔的情形，而在我们的身后，是那个脱掉了高跟鞋，吧嗒吧嗒狂追的美女，转眼间，我们俩居然成了忘恩负义的一对。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一次霍明轩的掌心里是出了汗的，直到我们跑远，身后的美女再也不见踪影，他依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我居然没有将其甩开。我们就那样，不敢看彼此双眼，漫无目的地沿着阳光斑驳的街道走着，直到对面驶来一辆卖凤梨的三轮车，为了躲避才不得不放开了双手。

　　我想，我是真的有些喜欢上霍明轩了。

　　我自告奋勇地当起了他们的财务总管，并且还时常将“奇迹表达”其他队员训练时磨破的衣物拿回家里让妈妈帮忙缝补，我撒谎说他们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慈善组织。而霍明轩衣服上的针脚是最粗鄙最难看的，因为，那是出自我手。

　　我本以为，日子如果这样平淡无奇地过下去，终有一天我会说服妄想浪迹天涯的霍明轩留下来，或者说服自己跟他一起征服全世界的。可是，我忘记了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美好俩字来形容，我忘记了小城的某个角落里，还隐藏着一个因为霍明轩的出现而显得有些悲催了的沈默晨。

　　事到如今，不得不说沈默晨是个腹黑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