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我和面鱼去极昼的时候优哉游哉地走到我们桌上,坐到我身边对我说:“周舟,你最近怎么不去我那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说道:“不想去了就不去了,哪有什么原因。”
他低头摆弄着面前的酒杯,自顾自地说道:“不去也好,反正你去那里也不是因为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缓慢,字句间充满的怅惘。
许久,他才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说:“周舟,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还想着白继歌,但你觉得那还是爱情么,不是了,那只是你一相情愿为自己编织的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而已,他早就不爱你了,他的**睡着别的女人,你干嘛还要这么自贱轻薄……”
那一天,程岳铭有些激动,脸红脖子粗的声音越来越大,听他把我形容的那么不堪,我实在忍无可忍,刷的一下站起身来,操起桌子上的烟灰缸就冲着他的脑袋砸了过去。
程岳铭这家伙反应挺快的,看见烟灰缸直直朝着自己的脑袋飞过来之后顺势一扬手,将烟灰缸挡在了距离脑袋几厘米的地方。
烟灰缸落在地板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歪着脑袋叉着腰,恶狠狠地看着他说:“你算老几啊程岳铭,凭什么说我们家白继歌不好,他再没出息也比你这个夜猫子调酒师强多了吧?”
面对酒气熏天的我,程岳铭没再说话,他的胳膊无力地垂在身旁,被灯光染成了黑色的鲜血沿着手背涌出,不一会儿便染红了正只右手。
“你没事吧程岳铭?”
身旁的面鱼首先发现了他的伤势,快速地冲到他的面前,她把程岳铭那只伤手举到眼前查看伤势的时候,可能因为疼痛的缘故,我清楚地看见程岳铭轻轻地皱了一下好看的眉头,咬了咬牙。
面鱼再次抬起脸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拥出眼眶,她紧紧地抱着程岳铭的手,大声对我吼,她说:“你有毛病啊周舟,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干嘛打人。你凭着良心想一想,难道程岳铭说的不对么?”
看见程岳铭受了伤,我的心也突然颤了一下,但马上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上前一步拉起面鱼的手:“我们走!”
可是面鱼却再我面前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暴烈,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一个稍微有点婴儿肥脾气好到不得了的可爱女生,正是因为这种软绵绵想怎么捏就怎么捏的性格,我才给她起了面鱼这么个外号。
可是那天,她却猛然甩开我的手,大叫一声:“你放开。”
然后,就拉起傻站在一旁的程岳铭,冲出了酒吧,跑向医院了。
我微微地愣了几秒,把钱压在杯子下面,怅然若失地走出了酒吧。
夜风微凉,我站在长长的马路中央,突然觉得异常孤单,我失去了白继歌,失去了尊严,到现在甚至连最好的死党也离我而去。
想到此,我缓缓地蹲下身来,双脚踩在马路中间的黄线上,将脑袋夹在双臂之间,呜呜的哭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我的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程岳铭的样子来了,我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嘴角那坏坏的笑意,想起她被酩酊大醉的我当马骑,想起他为我调治那么特别的酒水叫爱情,想起他受伤之后看着我的眼神中布满了心疼,却毫无恨意。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他。
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五、
那天以后,程岳铭再也没有来过极昼,而每当我在面鱼面前问起他的事情时,面鱼都不会给我好脸色。
她说:“周舟,你这才想起担心程岳铭来啊,实话告诉你吧,晚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担心他,我只是想要找到他,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我这一声还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人,我不能让他开了这个先河。
后来,见他一直没有出现,我终于决定到他家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