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很小心的避开与感情有关的话题,两人愈发像是相交多年的好友,相处得十分自然。自从上次在他的书房哭得惊天动地以后,弄月也不再多问什么。或者,有些事情他比我更加明了,但是这样的沉默却让我感激不尽。
可是,我心里始终有团疑云挥之不去。某天一不小心,问了弄月一些本不该问的问题。那次对话起源于天池残雪给弄月送来第n批美女,燕瘦环肥,各有千秋。弄月当时正在摆弄棋子,头都没抬,吩咐传话的小厮按惯例行事,愿走的打发些银两赶紧走人,不愿走的分给下属。我实在是很好奇,第一问由此产生:
“幻影教和天山之间有什么关系?”
弄月正端起一盅茶,拨弄茶盖的手停了停,有点答非所问:“幻琦是天池残雪的部下。”
“天池残雪……是你们的……亲人?”谨慎的措辞,尽管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还是忍不住希望,有些事情不是真的。至少,不要接近更坏的推想。
茶水溅了一些在棋盘上。弄月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他说:“不是。”
“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随手捞了块布,一点点的吸干水渍。
“正因为不是,才有了幻影教的存在。”弄月缓缓的说:“我要保护幻琦,还有……我的母亲。”
擦桌子的手一滞,我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说,她们都在天池残雪手里?”
弄月微微点头。
“你怎么就能肯定残雪不是你的母亲?”我直接了当的问。还清楚的记得,在那个阴冷的石室里,一主一仆的对话中,有过“少主人”三个字。
茶烟轻扬。
弄月没有说话,神情淡淡的。隔了好一会,他放下一颗黑子,梦呓一般:“试问天下,有哪位做母亲的舍得让儿女走上绝路。”
“绝路?!”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声音一下提高八度。
弄月很快抬起头,神态恢复了正常,笑道:“夸张了点,的确有些事被逼无奈,但是都过去了。我只是觉得,她看我们的眼神,不像是母亲的。而且,幻琦的行为已经偏离了残雪的计划。我不能没有防备,至少,要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我眼珠不错的盯着他,他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说过多么震撼的两个字,一脸闲适,细细品茶。可我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继续问道:“你确定,你说的都是事实以及事实的全部?”
弄月眼中的笑意变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你所做的一切,只为自保。而且,也足以自保!”
“我能够做到的只有这些。可是,”弄月倒了一盅茶推到我面前:“落落,你会吗?”
“她又学会了什么新鲜的?”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调侃。
我和弄月齐刷刷的扭过头,同时愣住。
挺逸的身形,白羽铠甲,青腾军靴,浅铜的肤色。英俊的面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带了些透澈的质感,历经冷风晨霜,却依然灿若星辰。不过,最让我觉得亲切的,是他唇边漾开的那抹笑容。
星璇转转手中的月牙针,一扬手,扔给弄月:“幻影教果然人才济济,竟直接将你的信函送到了总营,还没被穆将军发现。”
弄月接过,问道:“算算日程,你应该还在路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