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弄月问得一怔,这才意识到他所指何事,脸有些发热:“我自然会有周旋的办法,你不用担心。”
弄月托起银锁,拇指轻轻一推,雕龙饰凤的锁面上出现几丝缝隙,一缕淡香逸出。没等我看清里面装的什么,他已飞快的将锁面还原。
“此香药性极缓且不易察觉,闻者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昏迷,醒来后也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只当是一场好睡。若有需要,你拖延时间即可,最多半柱香,常人定然抵抗不住。”
“那不是连我也一起放倒了?”
“反面的暗格里有解药,你事先服下就没事。记住,银锁断不可离身,我已买通几名大内侍卫,会随时和你保持联系,如遇万一,我也可循香找到你。”
弄月一边叮嘱,一边捋起我的衣袖,掌心按住我的小臂微一使力,似乎将什么东西硬摁进了皮肤,却又不疼。等他放开时,我的小臂上赫然出现一点红痣。
我迟疑着看向他,这玩意儿看上去怎么好像……守宫砂?
弄月的脸孔有些发红,他替我理理妆容:“后宫嬷嬷怕是要验身的。等到不用了,在水中浸泡半个时辰便会消失不见。”
“哦。”我尴尬的应了一声,将银锁塞进贴身衣物中,一不留神碰掉了坠在前襟的八宝璎珞,忙俯身去捡。
谁知弄月比我反应快,我弯腰的那一瞬间,璎珞已被他拾起。我正要起身,他恰好抬头,避之不及,我的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脸,留下一条淡红的痕迹。
两人眼对眼的愣了,气息交融,我往回缩了点,拿起帕子递给他。
“不用了,”弄月淡淡的说:“反正也没人看见。”
“我看得见。”我固执的踮起脚,试图消灭那抹淡红。
“是吗?”弄月一动不动,在我耳边柔声道:“我怎么觉得,你从来都没看见过?”
我脚下一绊,腰间被人托住,弄月扶我坐下,唇边的笑意有些无奈:“不过我也习惯了,你别在意,只要自己觉得开心,怎样都好。星璇那边,我会去解释清楚。说到底,在宫中只有他能真正护着你。”
“我会尽快出宫。”我似在辩解,又似在许诺,急忙说道:“然后就只剩江南之行……”
“落落,”弄月温柔的打断我:“你不用再说第二遍,无论多少年,我等你便是。”他伸手轻触我的眉心:“这个花印虽是描摹上去的,却和真的一样好看。”
我忘了弄月是怎样离开的,后面的几个时辰,我都没有其他思想,他的笑容一直萦绕在我眼前,慢慢的,心底有些异样的感觉,夹杂着隐隐期盼,也许,烟雨江南的旧梦里,真的有我想要的归宿……
我脸上浮现出朦胧的笑意,在他人眼里,正是新嫁娘该有的娇羞与幸福,耳边只闻贺喜连连。将军府大门外,竟是半副皇后的仪仗,穆子云的神情喜忧参半,我行完最后的拜别礼,在一堆人的簇拥下登上步撵。
“都好了吗?”
仪仗队最前方响起一个清亮的声音,金冠华服的少年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看,立即有小卒奔上前去回话。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礼节性的颔首,正欲发令,却又扭头看了回来。
马背上的身形猛然挺直,隔着嘈杂的人群、喧嚣的锣鼓,他入定般的看着我。
我正暗自叫苦不迭,星璇已甩开马缰跳下地,铁青着脸大步走向我。
我的脑袋一阵嗡鸣,下意识的在围观人群中寻找弄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