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可能也没那么喜欢人类。”
夜空中大片色泽浓郁绚丽的烟花绽放,光芒倒影在水面上,勾勒出燃烧至沸腾的海洋。
阴影凝结成的触手卷起一只新的画笔,递到了塞缪尔手边,他换掉了手里那只,在烟花中心晕染出高光。
一种熟悉的来自灵感的触动突然跳了个提示。
“……就比如现在。”
贝克兰德这么大,为什么克莱恩隔三差五总能精准占卜到跟自己有关的事上?
等他升到半神就把他的占卜防沉迷给撤了。
塞缪尔拿着画笔的手一顿,他身后浮动着的触手们也跟着停滞了,其中一根随着他的情绪左右甩动了一下,啪嗒一声把触手中卷着的沾满颜料的笔拍到了地上。
伯特利瞥了一眼,抬手把那点污渍放逐了。
……
格兰特,威廉·格兰特?
克莱恩从梦境占卜中醒来,对自己得到的答案和启示有些诧异。
这位格兰特夫人,居然是塞缪尔的助理、那个叫威廉的年轻人的母亲。
那种熟悉感来自于母子之间相似的面容,克莱恩和威廉·格兰特有过几次照面,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但是塞缪尔在社交界的艺术经纪人,还承担了一部分男管家的工作,道罗斯宅的请帖收发、交际处理,都是他来安排的。
所以塞缪尔就是老科勒刚刚提到的那个“提供了工作的好心人”?
那塞缪尔知道格兰特夫人在这里工作吗?
还是说,这处工坊本就和塞缪尔有关系?
他确实对东区有超乎寻常的关注度,甚至在塔罗会上特意提醒过几次。
想到那句“如果相关法案不能尽快推行,东区会变成邪神降临的温床”,克莱恩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古怪的猜测,他本以为把兰尔乌斯举报给黑夜教会,由教会出手清理掉对方后,这件事就暂时告一段落了,难道还有后续吗?
这次又是哪个邪恶存在准备降临?总不能又是真实造物主吧?
几分钟前,为了占卜,克莱恩往外走了几步,找了面墙,就那样靠着墙壁、身体站立着陷入了梦境。
耳边传来迈克和格兰特夫人的交谈声,采访才刚开始。
老科勒给自己倒了杯热腾腾的茶水取暖,正笑呵呵地凑近了窗户,往外看着走廊里的几个小孩子。
“……我们能照顾的人很少,记者先生。”格兰特夫人吐字清晰地叹息着,“慈善也只能改变一部分人的命运,我们所救助的,或许还没有东区每天悄无声息死去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