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鱼儿最终游到大海,因长时间的跋涉而精疲力竭的他突然感到一阵轻松,眼前一黑,便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那年,他们最初相遇。
陆惟十三岁,东方逍十四岁,他成为了他的——贴身护卫。
第一章——
鼎盛时期的洛阳城内,剑客商贩、走卒官兵,络绎不绝。
熙熙攘攘的街上满是形形色色的人们,卖艺人豪迈的声音、小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经过了一个与往常一样寒冷的冬季,整个洛阳似乎都在春暖花开时渐渐苏醒,展现出其中原有名帝都的强大活力。
最热闹的要属烟雨楼——洛阳最有名的妓院,这里的姑娘不仅貌美如花、温柔可人,更为出名的是她们的才艺,琴棋书画,几乎样样皆通,样样皆精。
烟雨楼内二楼的头牌厢房,原应是春暖日丽、享受阳光的大好日子,此刻却窗门紧闭、帷幕低垂。
一声声若有似无的蚀人心骨的低吟从房中传出,那呻吟声似乎充斥着压抑的痛苦,但又似到达极乐顶峰的欢呼,呻吟声还断断续续地掺杂几声低沉的男性笑声和话语,再白痴的人也可以想象,里面正在上演怎样的春宫好戏。
守候在门外的陆惟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心里估算着里面“完事”的时间。
如果他的主子精力充沛又心情大好,再晒一、二个小时的太阳,是完全可能的事。
春季的阳光真好,至少不会再象冬季那么寒入心脾。
走到栏杆前,他垂首怔怔俯视一株在院中迎着阳光怒放的迎春花。那花瓣是如此的纤细柔美,却勇敢地承迎阳光的滋润,柔美中掺杂着坚强,多么矛盾的特质!
阳光照在他清秀俊逸的脸庞上,也照在他微微纠结的眉心上,那纯净清洌的双眸,淡淡地映出一层忧郁的光辉,微白的脸色、紧抿的薄薄双唇,令他的神情显得格外严肃和沉默。
一袭朴素青布衣衫下的身形挺拔而单薄,一柄宝剑斜斜地跨在腰际,剑上刻着四个字:逍遥山庄。
白云出自深谷,泉水滴自石隙。
鱼儿欲本流入海,只是,大海现在何处?
当日的救命之恩,使他今日成为他最忠心的护卫——生死相随。即使在他寻欢作乐的时候,他也不敢稍稍离开半步,惟恐出任何差池。
十年前冬季,在那冷冷寒风中他对他的宣告,他无时无刻不敢或忘。
记住我的名字,东方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他的命,是他的!
陆惟下意识地抓紧栏杆,纠紧的指节微微泛白。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东方公子,现在还早,不用这么急着走嘛!”娇滴滴地声音从房中传出。
陆惟一下子挺直身子,看来主子完事了。
“吱呀”一声,房门大开。
一位白衣胜雪的高大男子跨出房门,明亮锐利的眼眸灿若朗星,闪烁着飞扬的神采,令他英俊的脸庞倍加夺目,三分洒脱、七分狂傲,王者气势浑然天成。
若陆惟看似一块赏心悦目的美玉,那么他则是道令人目眩的阳光,不可逼视。
“东方公子”。一双如白藕般的玉臂轻轻挽住了东方逍的手,烟雨楼的头牌美女轻拉住东方逍,含怨带嗔道“什么时候再来看奴家呀?”
好不容易,才让整个洛阳城姑娘都私心倾慕的逍遥山庄的少庄主——东方逍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她可不想他们只有一夜露水之情。
东方逍微微一笑,擒住美人的下巴,在她娇艳的唇瓣轻印下一吻。“只要你识趣,我自然会再来。”随即轻轻一挣,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