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也不知是谁低低地说了句“我就知道,远溱和冬雅是一对。”
周四,周游盼来了卓轻回来的消息。
“昨天深夜回的家,”妈妈道这则消息时面露喜色。
卓轻回来就意味着妈妈每天可以拿到两小时三十块酬劳,除此之外,还有摆上饭桌的进口牛奶进口饮料,那是在市区大超市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一开始,妈妈也就只带回来一瓶两瓶,到后面都是几瓶几瓶带,看到妈妈那样周游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每次妈妈都说你们小孩子懂什么。
有次妈妈被他说烦了,就和周游说了她的看法——
别看卓轻花了大价钱在这买了房子,但人家并没在这长住的打算。
妈妈说,卓轻给她的观感是随时随地会离开,走时招呼都不会打一声,或许很久才回来一趟,也有可能不再回来,所以,进口牛奶进口饮料能拿就拿,不然等卓轻走了就没那个机会了,再说了,那些东西她不拿回来也会因过期被丢到垃圾桶里。
盼到卓轻完好无损回来,周游又开始盼着周六到来,出村寨需跨过约七米宽的溪流,溪流有两座桥,一条是木头桥一条是石头桥,石头桥是几年前新修的,修石头桥主要是为了让轿车农用柴油车安全通行。
卓轻出村寨时更喜欢走木头桥,她说喜欢脚踩在木质桥面上发出的声音,而且木桥人少、
姐姐是喜欢安静的人。
周游希望这个周末能和往常一样等到卓轻,听他喊“姐姐”时冲他挥手对他盈盈笑开。
窗帘下摆有一下没一下打在窗框上,发出的声响像有人轻敲桌面,时大时而小,偶尔拖着长音。
昨晚她又忘关窗了吗?
这几天卓轻服用的药有安定成分,常常是头触到枕头就扎进梦乡,这座被群山环绕的村寨夜晚深又长,每次醒来她都需要对着天花板发呆些时间才能摆脱入她梦的那座山、那座城那弯流水、那些和她擦肩而过面貌模糊的匆匆过客。
来了槊山后,梦开始变多了,之前卓轻很少发梦,偶尔有,梦里的世界也是一片荒芜。
昨晚,卓轻梦到自己赤脚踩在铺满落叶的山间小径上,边跳舞边歌唱。
也不晓得梦里的歌声是不是也和现实一样开口就能引发哄堂大笑,她是连字母歌都唱跑调的笨蛋。
眼帘勉强掀开一点点。
果然,她昨晚忘记关窗了,晨光穿过被风卷起的窗帘缝隙,从天花板游离至她脸上。
眼睛闭了又睁,来来回回几次后,一只脚踩在地板上,软绵绵的,依稀间,她还听到窸窸窣窣的落叶声响。
莫非,她还在梦里头?
走至房间门前,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强光让她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又闭回了些,周遭物体呈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出了房间往左是楼梯,下了楼梯继续往左就是厨房,她现在口渴得很。
打开冰箱门,摸出瓶水,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往嘴里猛灌水。
真不错,浓郁的矿物质让每个毛孔伸了个懒腰。
眼皮又不听使唤了,靠着冰箱门合上眼帘,数秒后,又缓缓掀开,细细辨认眼前的这张脸。
是历远溱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