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冬雅也懒得顾及他人目光,嘴里大喊远溱等等我撒腿跑。但,那股痛快劲也就维持数秒,脚步慢了下来,有个念头跳了上来,只要不涉及祖母对其他事情远溱向来都采取冷眼旁观状,刚才远溱的行为是不是因为……因为他们说了卓轻的坏话。
所以,远溱这是代替卓轻给那些人教训。
顿住脚步,大力摇头,企图把“因那碎嘴的婆子说卓轻不好的话,远溱教训了她一顿。”念头甩掉。
之前,远溱和卓轻的交集也仅限他每周往卓轻的宅子送水,但那个时间点卓轻还在睡觉,这是冬雅从周游妈妈口中套出来的,这阵多了卓轻有时会去远溱祖母的杂货店串门,但卓轻是去找远溱祖母的,有时是买东西,有时单纯是为打发无聊时间,据冬雅的观察,和卓轻更熟地是远溱的祖母。
远溱祖母不止一次对邻里吐苦水,明明卓小姐可爱又亲切,但就是和远溱八字不合,每次远溱见了人家连招呼都不打,就因这样卓小姐都是在远溱不在时才过来串门。
看得出,远溱祖母很喜欢卓轻,一提到卓小姐远溱祖母总笑得像个孩子,模仿她叫她“女士”时的口吻,念叨等下次去县城就系卓小姐送她的丝巾,那丝巾可是外国货。
会不会是因祖母和卓轻的这层关系,远溱才出手教训那个女人?
豁然开朗。
是的,就是这样。
更更重要地是,卓轻对祖母有救命之恩,再怎么八字不合也不能袖手旁观。
想通后冬雅猛敲自己头,把远溱和卓轻想到一块和那满脑子龌龊思想的女人又有何区分,每次一有雌性生物在远溱身边她就会胡思乱想这个臭毛病得改,卓轻对于远溱而言是祖母喜欢的邻里,远溱在卓轻眼中只是某个阶段遇到长得好看的男孩。
再有,两人之间隔着八岁年龄差,往远想,远溱是小学生时,卓轻就是名高中生了,等远溱成为高中生时,卓轻或许已经经历了几次恋爱。
不过呢……
冬雅扯开腿跑,追上远溱,送上郑重告示——
“历远溱,下次这样的事情得由我来干。”
再怎么说,卓轻也是女人,年轻漂亮气质又好,待人亲切温柔,远溱为了这样的女人当英雄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此类事情下次还是由她来干。
警告完就是赞美了。
“历远溱,脚法不错哦。”
话毕,双双已经站在远溱家杂货店门口。
远溱祖母正在招呼顾客,远溱跨入店里,冬雅紧跟过去,心里打着“或许这次远溱会让我去他房间”的小算盘,她已经好几年没去远溱房间了。
远溱的家主屋还保持着筒楼建筑格式,圆柱形主体,比常规房屋高,二分之一空间被切成楼上楼下模式,远溱住楼上,远溱祖母住楼下,一把木质楼梯串联着楼上楼下,爬完楼梯就是远溱的房间了,确切说,那是个用来堆积粮食的阁楼,迈入千禧年后,粮食都直接拉到收购站,阁楼就此空置了下来,而更多筒楼也被更实用更现代化的泥瓦房取代。
远溱住的阁楼空间很小,光是一张床就占据大半空间,所谓床其实也就是块单人床垫,床垫是远溱念初一买的,也是远溱家支出最大的一笔费用,远溱祖母说了“总不能让远溱一直睡木板。”
远溱祖母那句话让冬雅心里难过和好久。
冬雅在远溱阁楼里见得最多的就是书,十几本十几本被麻绳包扎成方块状,上面有远溱写的归类说明,东一捆西一捆把阁楼都填满了,要找块站的地方都难,索性就坐在书堆上,远溱心情好的话会让她躺在床垫上,常常她躺在床垫上,远溱坐于地板看书,床对面有扇书页摊开大小的窗,光从窗折射了进来,把正在看书的远溱照得尤为的好看,那是她冬雅特别喜欢的时光,静谧而亲昵。
只可惜,从远溱不让她上阁楼后,冬雅就再也看不到在光亮下用白皙修长的手指翻动书页的远溱了。
为什么不让她上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