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只有在看她的那头长发时脸上才会现出几丝温情。
所以,历远溱想做点别可以,唯独头发不行。
本着敌不动我不动,卓轻竖起耳朵屏住呼吸等待着。
周遭迟迟没有传来任何响动。
立于面前的身影依然把本应该折射在她脸上的光遮挡得严严实实。
历远溱到底要干嘛?
不是,历远溱为什么要做这么奇怪的事情,此时此刻,卓轻能充分感受到那束落于自己脸上的视线。
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伴随时间流逝,让卓轻心生出了不安。
踹踹不安间,脸上阴影越来越厚,和那阴影一并地还有气息,分明是……历远溱要做什么,盯着她脸看已经够奇怪了,为什么还要贴近她!
卓轻猛地睁开眼睛。
第一时间跃入眼帘地是历远溱横于自己鼻前的手指,其次是历远溱煞白的脸。
煞白的脸色和眸底的惶恐……
卓轻瞬间明白过来了。
结合先前水库遇到的状况,她装睡的样子看在历远溱眼里势必是另外一番光景,毕竟是念高一年级的年纪,再怎么和同龄人不一样也会被吓到。
“远溱,别怕,我没事。”想这样对他说,但那死死胶在她脸上的目光让卓轻怎么也开不了口。
如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和他打声招呼,卓轻心里很是懊恼。
一些些懊恼夹杂着许多许多的心疼。
心疼他此刻的惶恐和慌张。
眼前男孩应该和周游一样,为了能在异性面前耍耍帅缠着木工爸爸教他制作双节棍、为在同伴面前展示妈妈给他买的气垫鞋卷高裤管。
急于想去抚慰去驱散他的慌张,急于想让他知道这是她在和他闹着玩,于是,咧嘴笑,嘴角上弯眼睛也上弯,话说得能有多没心没肺就有多没心没肺:“历远溱,不觉得这很酷吗?”
近在眼前的那张脸因她的话露出了不可思议。
“历远溱,我演技不错吧?在一个特别美丽的的清晨,送水的少年无意间发现奄奄一息的宅子主人,宅子主人在这个早上遭遇了什么?”卓轻自行给这番话做了注解,“这听上去是不是和推理剧一样酷?”
顷刻间,惶恐与无措在那双眼眸里无影无踪,近在咫尺的的手迅速缩回,几个眨眼功夫,历远溱恢复到平日里清冷少年模样。
历远溱看她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淡:“是不是和把药放在巧克力盒子里一样酷?”
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终,却变成顺着他的话:“没错,和把药放在巧克力盒子里一样酷。”
历远溱是来拿薄荷的。
目送历远溱提着篮子一步步消失,直着的背贴回到藤椅靠垫上,她好像选了最蠢的方法打破僵局,那会儿,卓轻一门心思就只有尽快让历远溱从恐慌中解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