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烦死了,都烦到她想把味道酸到让她屡屡皱眉的柑橘扔到地上去了。
“不公平,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吃?”
“我不吃柑橘。”
“为什么?”
“不为什么。”
这刻的卓轻怎么也没有想到,隔年她会窝在他那小小的阁楼里,听他讲为什么不吃柑橘,
槊山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在自家田头院落种上几棵本地柑橘,本地柑橘有预防儿童感冒作用,小时候,历远溱看得最多地是妈妈们给她们的孩子剥柑橘,把整个柑橘都剥得干干净净,再把一瓣瓣柑橘肉送到孩子口中,一遍遍告诉孩子“吃完妈妈就给你买糖果吃,这次妈妈绝对不骗你,妈妈要是再骗你就是小狗。”不知为何那画面看在他眼里很是闷闷不乐,尚年幼的他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于是,把事情怪罪到柑橘身上,心想以后不吃柑橘就是了。在那小小的阁楼里,等不及他说完,她就主动去吻住他,告诉他,那是远溱吃完柑橘后的那颗糖果,事后还大言不惭说不许说糖果不甜,不等她话说完他就主动和她索要“糖果”来。
黑暗中,卓轻吃完整个柑橘。
吃掉整个青柑橘,她状态好像好了不少。
黑暗中,有样东西盖在卓轻肩膀上。
是历远溱给她披了外套。
外套很好地驱散夜间凉意,手下意识间想去掖紧,又忽地想起了妈妈,想起某一个深夜,妈妈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地爱上一个给她披上外套的男人。
不要,她才不要变成妈妈那样。
手急急忙忙去扯外套。
她的行为看在少年眼里俨然变成另外一个光景,低低的嗓音响在沉沉夜里“我没有讨厌你去我家,更不认为你去我家是对我祖母的打扰,相反,相反,我庆幸你的出现给祖母带去了快乐,祖母这阵子脸上笑容变多了,只是……只是,不需要,你不需要以那样的方式,我知道,从店里买走那些东西你压根用不着,所以,别那样做,我这样说,你……你懂吗?”
呆了呆,卓轻止住去扯外套的动作。
妈妈是妈妈,她是她,妈妈会忽然间爱上一个为她披上外套的男人,她可不会。
她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爱她。
卓轻呼出口气。
打火机再次亮起。
“我得回家了。”她和他说。
“我送你回去。”
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披着历远溱外套走在这样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小巷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于是,卓轻便开口说话,说些没边儿的话,比如“历远溱,你说会不会忽然冒出只精灵来?五六百岁了但长着孩子的面孔,历远溱,没准我们和他们打过照面来着。”“历远溱,你喜欢你们村寨办这种活动吗?”“历远溱,今晚你玩得开心吗?”
他没回答,她继续自说自话“前面还挺有趣的,后面就有点无聊,主持人说了什么我都听不懂。”“我今晚玩得挺开心的,我猜你也是,今晚最开心地应该是冬雅,历远溱,把狐狸套走那会儿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终于,历远溱开口了,历远溱让她把嘴闭上。
真可笑。
“让我把嘴闭上,倒不如你自己捂住耳朵。”反击到。
依稀间,卓轻想起有那么个夜晚,在历远溱祖母杂货店里,因冬雅姨妈说了不好的话她去捂住他耳朵,那时两人身体几乎是贴在一起。
卓轻心里喊了声“罪过”,如对方是成熟男性倒也没什么,触了触鼻尖,卓轻加快脚步,她希望尽快回家,越快越好。
背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