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被雨打落在地上,我得把它送回去,可……树太高,我不会爬树,所以,我想等,等周游他们从……”嘴里说着话,眼睛看着已经扯下书包的历远溱。
卓轻把历远溱带到了那棵树下。
站在树下,没话找话“这树长得有点奇怪。”以为依然会是自说自话,没想到历远溱回应了她:“它是野梧桐。”
野梧桐啊,但从树干到树叶长得一点都不像梧桐树,卓轻心里嘀咕着。
历远溱连鞋都没脱,几个眨眼功夫单只脚就已经踩在树杈上面,他左手攀着树枝,整个腰身往下,右手伸至到卓轻面前。
把小鸟过度到历远溱手里。
还得爬约半米才能够到鸟窝,因一只手还要照顾小鸟,历远溱没法如先前那般地得心应手,看起来极其脆弱的树枝还有微微晃动的树干让卓轻看得心惊胆战的,脚步跟随树上的历远溱移动,忽如其来“嘭”的那声让她更是本能地打开了双臂。
把双臂打开到极致,喊:“远溱,别怕,我可以接住你。”
那喊声响在山谷里,又响又亮又急又骤。
正尝试把小鸟放回鸟巢的手顿住。
伴随那只顿在空气中的手,周遭景物宛如遭遇了结界,风掉过头去,树叶不再呼吸,雨后的水珠凝结成冰,自然界的生物停止呜鸣。
她在树下;他在树上。
树上的他困惑于那么纤细的手,那么纤细的腰,那么纤细的她怎么就说出“我可以接住你”的傻话?树下的她眼睛一刻也不敢从他身上移开,就深怕万一眼睛错过了,他从树上掉落她没法接住他。
直到历远溱的脚稳稳踩在地面上,卓轻这才缩回手。
谢天谢地,历远溱把小家伙送回它安全温暖的家。
或许如老人说得那样,槊山有神灵的存在,老人们说,槊山的神灵多地是,山有神水有神,树到一定年龄就会有神性,花草亦然。
刚才,卓轻向神灵们求助了——
“请别让远溱出事。”
幸好,历远溱不可能知道她暗地里和神灵寻求帮助的事情,不然该得嘲笑她一番,虽然卓轻也觉得自己刚才表现得过于大惊小怪,但历远溱在树上的每一刻都让她心里发慌。
不知不觉间,她在这名高一年级学生身上倾注了别样的情感,那种情感有别于她对家修的仰慕依恋;也不似和乔的默契凭一个眼神就能洞悉一切,她如信徒般希翼他健康、快乐、平安、日后过上美好的生活。
目光绕着历远溱转,表达感谢的话数次来到卓轻嘴边都没能说出口,她希望能瞧着他的眼睛说出谢谢,这样显得真诚些。
可从送回小鸟后历远溱都没看过她一眼。
历远溱朝停在路边的自行车走去,走了几步,顿住,回过头,说了句“周游他们要打扫卫生,得很晚才会回来。”
卓轻“哦”了声。
历远溱似乎在等着什么。
现在正是向历远溱表达感谢的好机会。
当然要感谢的,把小鸟送到那么高的树上很危险,卓轻嘴角堆出笑意:“历远溱,谢谢你把小鸟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