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蜚语在远溱爸爸成长路上如影随形。
远溱爸爸十六岁时,留下一封信离开槊山,远溱祖母没去找他,就像她一次也不曾去找过那毁掉她生活的男人。
不去找那男人是不值得,不去找她的孩子是因为她相信他。
她相信自己生养的孩子,她的孩子想回来就会回来。
几年后,远溱爸爸怀里抱着个男婴回到槊山。
男婴刚满月。
“我不知道如何处理好他。”远溱爸爸是这么对远溱祖母说的。
彼时间,远溱爸爸十九岁。
那之后,槊山人再也没见过远溱的爸爸。
关于历远溱的妈妈,远溱的爸爸也就寥寥几句“比我小一岁,前八个月她还以为肚子大起来是因为发胖,孩子出生那天她哭得比孩子还凶,一边哭一边说‘快把他弄走,我不想看到他’。”
孩子满月前天,十九岁的孩子爸爸和十八岁的孩子妈妈去吃了汉堡,打工仔和打工妹人生首次尝到同龄人眼中的时髦食物,可就是那包在油纸里形状就像大肉包、三分钟就吃完的东西却掏光了他们兜里的钱。
吃完汉堡,两人一致决定,忘掉他们有过一个孩子的事情。
忘了有过一个孩子?!他们用三分钟时间就决定了孩子和他们没关系,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最气不过就数冬雅的妈妈,那会儿,冬雅刚出生。
“他们不养,我来养。”冬雅的妈妈点燃了火把。
在槊山,火把象征和神明许下誓言。
就这样,历远溱和冬雅在同一个臂弯一天天长大,时间来到二零零二年。
二零零二年,历远溱十七岁。
十七岁的历远溱是槊山人一致看好的孩子,二十几万人口的县城谁都考不过远溱,远溱的考试成绩拿到市级也是一骑绝尘。
远溱不仅学习好,样子还好看,县城那些小姑娘哪个不是见到远溱脸红红,性格大胆泼辣的在远溱面前也总犯结巴,支支吾吾半天,想送给历远溱的小礼物还在自己手里。
远溱还是个特别孝顺的孩子,远溱个头长到一米左右就会打井水给祖母洗衣做饭,远溱九岁时,把他储存罐里所有零钱给祖母买棉鞋,远溱十二岁祖母摔了一跤,至此,远溱承担起了到渡口去交接货源的责任,祖母以卖杂货谋生,头绳,蜡烛,几把木梳,塑料瓢盆……从中赚取微薄的差价,每月月初,远溱一大早就得到渡口去,把物品打包放进竹篓里,再背着竹篓沿着石台一个脚印一个脚印送到祖母的杂货店。
夏天,远溱给祖母摇扇赶蚊虫散暑气;冬天,远溱会烧好热水给祖母泡脚,清晨当同龄人还置身于梦乡时,远溱已经把杂货店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给满院的凤仙花浇完水,考场里,别的孩子还在对着考卷绞尽脑汁时,远溱已经交完卷去图书馆占位置。
历远溱就是这么的一个存在。
槊山人从不曾怀疑远溱的能力;槊山人坚信,远溱那个孩子未来一片光明。
远溱是安静的。
远溱的安静是沉默的山河海陆,是一场正在历经时间和等待的蓄势待发。
“远溱那孩子以后会出人头地。”这是槊山大人们常挂在嘴边上的话。
历远溱也是这么的一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