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把手给我。”历远溱不容置疑的语气。
迟疑片刻,别在身后的手递了出去,当历远溱把一片剥好的柑橘瓣放在她手掌心上时,卓轻心中松下了口气。
卓轻当然知晓历远溱往她手里放柑橘瓣的用意,只是……它看起来比普通柑橘还要酸。
“不是说喜欢吃柑橘吗?”
好吧好吧。
卓轻把柑橘往嘴里塞,味道没想象中那样酸,但有股苦味。历远溱说这是柑橘品种中最正宗的,没打农药结果子周期长,解酒效果也是最好的。
高一年级生懂得真多。
边咀嚼柑橘边问历远溱“你也是提前退场吗?”
历远溱没回应,又往卓轻手里放了两片柑橘。
“你祖母呢?”
“她回去了。”
在历远溱眼神示意下,卓轻只能再往嘴里塞了片柑橘,味道好像没第一片那么苦了,甚至于还带有丁点的甜。
在那一丁点甜的冲击下,舌尖不听使唤:“历远溱,为什么不理我?”
话一出口,卓轻心里就懊恼上了,这哪里像二十六的人该问一名高一年级生的话。
历远溱没准说对了,她应该和安娜交朋友。
但问也就问了,反正她在历远溱眼里也没有大人样,索性卓轻放任自己的嘴:“你就那么瞧不起人吗?”
“我没有瞧不起人。”
“还说没有?!”
“事实上,我和你并没有很熟。”说话间,历远溱又往她手里放了柑橘。
而她,已经不知不觉吃掉历远溱给的柑橘。
看着躺在手掌心里剥得干干净净的柑橘肉,卓轻心中并没因历远溱说我和你并没有很熟感到不高兴,反而……反而是什么卓轻也不清楚了,给了历远溱记眼刀,把两片柑橘瓣一并放入口中。
对了!
“历远溱,昨天你也没理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去你家,你是不是觉得我那样会打扰到你祖母,如果你不喜欢我去你家,如果你认为我打扰到你的祖母,你就告诉我,我会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我保证。”气呼呼嚼着柑橘。
昨天卓轻去了历远溱家串门,得承认她是刻意算准晚饭饭点去的,远溱祖母做的饭菜总那么合她的胃口,当然了,她可不是无偿蹭饭的,每次在历远溱家吃完饭她都要带一大堆生活用品回来,那是她掏钱买的。
吃完饭结完账,恰好历远溱从邻村补习回来,那会远溱祖母去内屋给她找零钱,平日里,历远溱当着祖母面不理会她也就算了,可即使他祖母不在,他也视她为陌路人,喜滋滋的“远溱,你回来了。”变成她个人的独角戏。
火光下,历远溱静静看着她。
直把卓轻看得有那么一点儿的心虚,想起昨天结账时她让远溱祖母不用给她找零钱时的比划手势、想起远溱祖母回应“要的,零钱要找的”面部表情,卓轻垂下了头,手一松,火苗熄灭,小巷陷入了漆黑。
其实,每次从远溱家杂货店买回来的东西她都不用的,她用不到那些,而她需要的东西远溱家的杂货店都没有,有次她尝试用从远溱家杂货店买回来的牙膏刷牙,中途又改回原来的,那是德国品牌牙膏,味道温和泡沫细腻,之后,卓轻就没再用过从远溱家杂货店买回来的东西。
黑暗中,历远溱又把一片柑橘放于她手里。
烦死了烦死了,都烦到她想把味道酸到让她屡屡皱眉的柑橘扔到地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