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远溱说,喝完蜂蜜水得缓几分钟,等酒精从身体蒸发出去。
卓轻斜靠在趟椅上,历远溱站在靠近门口所在,店里有限的光源均来自于从紧闭的几片木板店门缝隙。
第一个一分钟,历远溱说保险丝烧坏了,灯开不了。
原来是这样。
第二个一分钟,谁也没有说话。
第三分钟,卓轻尝试从椅子站起,但没能成功,还惹来历远溱不耐烦的叱喝“不是让你别动吗?”
第四分钟,卓轻发现自己脚上只穿一只鞋,另外一只脚什么也没穿,卓轻心里暗骂自己还真是个酒鬼,把没穿鞋的脚展示在历远溱面前,讨好叫了声“远溱。”
很快,历远溱就找到她掉落的另外一只鞋。
历远溱把鞋放在她面前,一开始,鞋距离她的脚有点远,历远溱把鞋又往近挪了挪,还有差不多三十公分距离来着,第三次,历远溱提起那只鞋,鞋放在距离卓轻脚五公分所在。
瞅着那只鞋,卓轻心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窜动着,那股情绪导致了她的眼睛只敢落在那只鞋子上。
忽地,门外响起敲门声。
微光中,两人目光触碰到了一起,他维持着摆鞋的姿势,她的背贴回到椅背处。
“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骤,第二波“咚咚咚”和着女孩脆生生唤“远溱”。
如卓轻没猜错,敲门地应该是冬雅,显然,她猜对了,从历远溱脸部表情判断,第一波敲门声响起时他就知道那是谁。
因为是冬雅,才没出声来着。
这时打开门,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
知道门外是冬雅卓轻连呼吸都不敢了,硬着头皮听第三波敲门声响起,心里祈祷那女孩快点离开,原本就没有什么因谁也没作声气氛显得十分怪异。
终于,敲门声止住了。
刚松下地那口气又因新添的脚步声再次提起。
来的应该是冬雅认识的人,两人就在门外用本地语言交流,一开始,两人说话口吻像在聊家常,渐渐好像不是了。
再之后,是冬雅用普通话气呼呼叫了声“姨妈。”
显然是冬雅姨妈说了冬雅不爱听的,冬雅语气冲得很,本地话混着普通话,当听到冬雅气冲冲的“姨妈,你不要管我和远溱的事情。”下意识间卓轻看向了历远溱。
历远溱表情淡淡。
被冬雅唤做姨妈的女人也不甘示弱,全程普通话回应:“等过几年,你就不会认为姨妈话刺耳了,姨妈是过来人,学习成绩好每次考试全校第一有什么用?最多也只能给你像样的三餐,电饭锅煮的饭再加点肉,想去餐厅吃一顿得等到结婚周年纪念日,看朋友买了冰箱,回到家了你说‘要不,我们也买一台’得到的回应是也不是不可以,但得等明年年末,这期间你不能买衣服,衣服不能买鞋子不能买,首饰更别想了,你气呼呼回到房间,让你生气地不是不能买衣服鞋子,而是他的说话口吻,环顾四周,就一张床一个衣柜,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不及你朋友三分之一,明明,刚添了冰箱,化妆台放满高级护肤品的那些朋友从前都不及你,就因为她们嫁了个好婆家吗?”
“以上前提得是远溱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远溱那样能在县城给你买房吗?买辆车都成问题,冬雅,姨妈不是看不起远溱,但这就是现实,还有,最最重要一点是,远溱的爸爸,那是颗定时炸弹,把孩子扔给母亲养的男人你还能指望他?万一未来某天这家伙忽然冒出来,说在外面欠了一大堆债……”
近在眼前的脸面色开始泛白。
卓轻急急伸出手,急急捂住历远溱的耳朵,能有多紧就捂多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