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忧和她目光交织。
在刹那间,感觉到身体里药性,似乎又往上猛烈地翻了一翻,汹涌澎湃地冲击着他四肢百骸,呼吸霎时粗重,刚才清心丸仿佛全白吃了。
就连他大脑都出现了一刻恍惚。
却在此时,外面响起一阵“陆状元、陆状元”、“陆大人你在吗”呼唤声。
陆无忧伸手按着殿门,猛然闭上了眼睛。
——这状况令人几近绝望。
贺兰瓷也听见了外面声音,她按着墙面,尽力维持神智,压低声音道:“你不会也……”
话说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声音绵软得几乎没法听,像浸透了某种甜腻汁液,反应过来贺兰瓷立刻便住了口。
好在,说到这,陆无忧肯定也能明白。
下一刻,他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声极轻:“嗯。”
算是承认了。
两个人阴沟里翻船,还翻到一起去了,不免显得荒唐又好笑。
至于是谁给他下药,想也知道是那位娇滴滴韶安公主贼心不死,既然不是找她,他们俩呆在一起也只能徒增危险,贺兰瓷掐紧手心,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掐破皮,但此刻唯有疼痛才能让她恢复一点气力。
贺兰瓷将碍事裙摆卷起,扶着墙摸到窗棂边,想推开窗跳窗离开。
临了想起陆无忧,她有些紧张道:“我先走了。”
陆无忧站着,低垂眸子,没有动弹,听见她声音,似乎才有了一点动静,他按着殿门,转头绕向另一侧窗户,哑着声音道:“我走那边……”
比他平时声音要低上几个度,也没了那股游刃有余调侃意味。
然而偏偏在此时,外面又传来了一些其他声音。
“你们有瞧见贺兰小姐吗?”
“我们在找陆状元,你们瞧见了吗?”
竟是两拨人交汇到了一起。
贺兰瓷脸色也变了。
“要不在附近殿里找找?那边我们都找过了……”
“好,那我们去这边,你们去那边。”
正准备推窗户手微微一僵,贺兰瓷撑着窗栏,下意识地望向陆无忧。
经过之前郊祀一事,她便对他有种奇怪、说不上来信任——因为此刻,若不是陆无忧,换成任何一个男子,只怕她都不会如此心平气和与其呆在一个空间。
她和陆无忧虽然不对付,但这么多次接触下来,他有无数机会,却从未占过她分毫便宜。
也一直很注意肢体间距离。
陆无忧明明桃花无数,甚至那时青楼花魁都有仰慕他,愿自荐枕席,但还真没听过他这方面风流传闻——所以她,姑且,可以觉得,他或许,嘴上不太讨喜,但人,还能算得上是个君子。
贺兰瓷在极度惊恐中,脑子飞速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