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已经暗示了自己,为什么忽然又不肯了?
是她哪里不够好?还是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景安帝看着宝花衣衫半褪,眼含着泪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又忽然说不出话来。
好在月芳眼疾手快,默默上前来,将滑落的衣裳重新为宝花披好,景安帝缓缓松开了手。
他默默起身整理外衣,走到门边站着,面朝着外头沉沉压下来的暮色,好似在看晚霞。
月芳一边为宝花系好衣带,一边低声解释:“姑娘是不是会错了意?方才公子是想与你玩笑,并不是有什么别的用意的。”
宝花不明白有什么好玩笑的。
如若太子殿下不要她侍奉,不喜欢她的身体,又为什么救她,他才不会只是怜香惜玉呢,他可不能没有别的用意呀……
为什么?他究竟为什么不抱她,亲她,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再把她的蹆分开呢?
宝花的视线忽然落到了一旁的铜镜上。
她看到自己背上层层裹着的纱布,想起那些已经烂掉了的皮肉,黯然垂下了眼眸。
沈琼清曾经从背后抱着她,亲她的肩胛,他柔声问她:“凌儿,你背上为何有一道如此长的疤痕?”
宝花不记得了,大约是刀伤吧,便随口说这是采药的时候被划伤的,他真是奇怪,她专心侍奉他,他却问起不相干的话来了。
沈琼清喃喃说,真是可惜了,在那处疤痕上吻了又吻,要宝花不必担心,他说如今京中的女孩会用油彩在身上画画,各样各色的花儿,她的伤也能画成花。
那时候宝花不知道他以为她会担心什么。
为什么要画呢?疤痕便是疤痕,疼就是疼。
宝花望向太子殿下的背影,他方才或许是看见了她肩上的伤疤了。
今晚也失败了,这些时日来,宝花第一次感到挫败。
完不成任务,她可能不能再回到主人的身边了,可是她不是因为主人才活在这个世上的吗?
她正恍惚着,忽然被人扶着后颈,强迫地抬起了头。
是太子殿下,他似乎还是神色不悦,可是却不像方才那样恼怒了。
景安帝抬着宝花的脸仔细端详,逼她与他对视。
他不会喜欢这种没有才情,空有一张脸蛋,还颇不通事理的小丫头。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莫不是以为他是想要她什么回报才救她?她把自己当做什么?究竟有没有人教养过她?
可是,这恼怒和憎恶交织之间,他回想起方才宝花的举止,却不断回想起她锁骨处那粒鲜红的小痣。
又是一阵阵气血上涌,燥热是方才的晚风也吹拂不走的。
景安帝缓缓阖目,深重的喘息,让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他逼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小小年纪,居然就懂得这些了,居然就把手放在他腰封上了,难道是从前已经有了相好的男子?还是说……
他心中乍起疑惑,再睁眼,目中又多了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