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会对她如何,总也躲什么?哪怕才见面的时候,是当真怕他,过了许久,也该有个不怕的时候。
过来了不就好了。
整日躲什么?他不能对她如何的,他是天子,是君父,克己复礼的道理,怕是这小丫头还没出生,他就熟烂在心了。
遮挡在宝花面上的头发被拨开了,宝花的绷起的小脸露了出来,景安帝微微低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可是睡得久了,又想起先前被人欺负的事,觉得害怕?你忘了自己如今在哪里了?”
他温和地问道,方才看宝花战战兢兢挪坐过来,引颈就戮一般跪坐在他面前,他又是觉得可笑,又是不解心口的□□。
以往怎么不觉她这样小,一缩起来不过小小的一团,幼兔一般,撑熬不过一声惊雷。
宝花茫然地抬起头,回想着太子殿下的问题。
欺负?
为什么这样问,她没有被谁欺负过,又为什么要害怕?
没有挨打,宝花也不必忘记自己是谁了,她认真地回想,想起了沈琼清。
与沈琼清在一起的那几日里,有一夜她原本在床上侍奉他,他忽然把她从床上抱起,抱她在屋中走,又带她到窗边去,将她压在窗前咬她耳朵,弄得她很是难耐。
他笑着说:“你总是忽然就不言语了,凌儿,你真是太招人了,让人想要欺负你,你自己知不知道?”
那个时候,宝花不解其意,但是见沈琼清高兴,也就顺从了,此刻被太子殿下追问,思及那个夜晚,霎时面色苍白,惊恐不安。
太子殿下怎会知道她和沈琼清的事?
莫非是沈琼清回来了?沈琼清是皇商,难道他当真与太子殿下相识,不是唬弄她的?
一时间无数念头在宝花脑海里翻涌,浮至面上,就是不加掩饰的慌乱了。
见她如此神色,景安帝只以为是自己方才失态吓坏了她,隐隐的歉疚终究浮上心头。
定是自己因为太子的事心中不快,迁怒到了宝花。
她毕竟还年纪小,如今伤还没好全,他年长她,应当格外包容她,怜惜她,给她庇护。
他怜惜地轻抚宝花的头,掌心贴着她的头发覆下一片温热。
这次他停留得更久,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慢慢向后滑,捋过她耳后,最后停在她的后颈上缓缓一托。
宝花闭上了眼睛。
她终于确定了,太子殿下和主人的喜好不一样,他不喜欢打她,也不喜欢听她惨叫。
他的手掌好暖,她舒服得想蜷起来,想让他再摸一摸她的耳根,再碰一碰她的后颈。
宝花小脸微仰,眉尖松懈下来,细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乖巧非常,景安帝看着她闭眼的模样,喉头微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