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你劝朕少在山上清冷之地,要多外出走动吗,今日就出尔反尔,不愿陪朕左右了?”
柴文知道,这是陛下冲自己来的,却又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事让陛下不悦,只好跟上陛下的脚步,往一旁锦帐下走去。
景安帝回头淡淡看他一眼,略回眸光,又轻声问道:“爱卿,你女儿在家里,平日如何唤你?”
这是什么问题?
柴文仔细思量一番,想到陛下只是发问而已,便答:“微臣老来得女,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宠惯坏了,她在家里唤微臣爹爹,外人面前才唤父亲或是老爷的。”
景安帝呢喃一声:“老来得女……”
“罢了,你那女儿年方几何?”
柴文迟疑地回答,称今年才满八岁,却不想景安帝又问道:“若她到了十四岁,应当唤你什么?”
“这……应当是不再似孩童那般,只唤微臣父亲了。”
柴文疑心莫不是自己太过娇纵小女,被人参了一本,还是陛下有意问他家长里短借机敲打他,就听陛下又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不,只怕不是年纪的缘故。”
柴文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劫,安静地闭上了嘴。
待射箭许久,他和景安帝额上都有了些薄汗,以为景安帝终于要开口,却又被带到了猎苑处的宫苑,陪同用午膳。
这时柴文才知道,原来陛下忽然不在行宫里安养,而是下了山,到猎苑里小住。
借着更衣的空档,柴文终于寻得了周麟,本欲问问陛下究竟为何事烦心,却没想到周麟这次也讳莫如深,面上的神色很是为难。
“我也不给大人惹麻烦,您只应一下就好……莫不是,陛下是为了女子而烦恼?”
周麟默默颔首。
柴文长舒一口气,甚至想大笑起来。
这其实应当是喜事,陛下多年不踏足后宫,如今忽然对女人又有了兴致,皇家便又能开枝散叶了。
只是这份欣然还未在面上存下半刻,柴文笑意僵住,再回想陛下忽然问起女儿之事——
莫不是陛下看上了年轻的姑娘,是哪家的贵女,还是说陛下看上了年纪……
柴文再不敢胡思乱想一件事,到了席上,只更小心谨慎,却不料陛下主动与他交谈起来:
“你可曾看过一出戏,叫《霜雪袍》?”
柴文知道,这出戏是讲晋文皇帝微服私访时救下冤杀遗孤苏婉儿,为她查探真相,最终扳倒奸相裴文远,还她一家清白,最终还将她纳为爱妃的故事。
“陛下可是行宫待久了,有些生厌,是想听这出戏目?”
景安帝道:“朕不喜欢这出戏,更觉得荒唐——这戏是太祖帝时写成,谁人都知道那晋朝便是前朝,前朝文皇帝登基时都已过不惑之年,外出遇见一个二八年华的小丫头,为她洗冤,还要纳为妃子?”
他不屑冷笑一声。
“只是那些穷书生淫写自己梦中所想罢了,前朝文皇帝是难得的明君,就算是遇到了这样与自己女儿年纪相当的女子,也该将她收为义女,而不是纳为妃子,为老不尊!”
“是,陛下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