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哭得很伤心,好让他心疼。
宝花等了许久,却没等来一个哭的机会。
太子殿下偏偏就是不说话,屋内好安静,宝花听见那两个随侍太子殿下之人的匀重的呼吸声。
他似乎是把手放下了,他手上的扳指轻触床栏,一声脆静的清响。
宝花能感到他在看她,即便是她埋着头,那凌厉的目光也似要探过她低垂的眼睫一般。
景安帝缓缓收回了手,直起身,向后靠坐,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一时竟也忘记方才是否真的触碰到了这个小丫头,手指在膝上微微蜷曲,随即平展开来。
他忽想起自己年幼时曾在废宫苑捡过一只野猫,给它吃鲜肉喝牛乳,喂养半月余,却也不通灵性,后来便不再去了。
如今倒好,又遇上一只。
他起身欲走,却在离床榻几步远处又立了片刻,而后提袍坐在了床边扶椅上。
周麟和月芳垂首退下,很快月芳奉茶和点心进来,只是托盘上有两只茶盏,周麟亦带着书册前来。
此后,景安帝专心品茗,处置政务,偶尔抬眸淡淡扫过角落里的宝花。
她只纹丝不动坐着,木头雕刻一般沉闷闷蜷坐原地,她可不傻,太子殿下不说话也不走,那她就不能动,怎能让他占了先机……
不过,太子殿下翻书的声音倒是很轻,他应当是很爱惜书的,不会恼怒时将书册乱丢。
宝花将双腿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很小心,可太子殿下翻书的声音还是停了,对不起,她不是想打扰他的。
明明在注意她……为什么不同她说话呢?太子殿下不想知道她从哪里来,姓甚名谁吗。
莫非他根本不喜欢她?
宝花的腿开始发麻了,日薄西山时,她的下巴在昏沉困顿间一点一点沉下去,不觉时,已在角落里抱膝睡着了。
景安帝放下朱笔,只见夕阳暮色自窗棂间斜斜漏进来,落在她蜷着的肩背上,碎影自流。
他的目光又停驻片刻,方才起身。
离开这间屋子的时候,周麟一眼捕捉到了帝王面上的不悦。
*
光屑浮沉,廊下晚风在静寂中灌捧衣袍,景安帝进书室前又转头看了一眼余晖,最终落在宝花院子的方向,目光微动。
这一路上,他都一言未发,自然周麟也不敢开口,只默默侍奉在侧,递上热帕。
“陛下,柴文大人方才前来,正在偏殿等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