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花的鼻尖很凉,若不是今日晴朗明媚的好天气,还要以为有清凉的雨水落在了手上。
她蹭了几下,像猫用鼻头来认人,而后才有暖热的温度缓缓传来。
景安帝手腕一僵,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差一点就要落在她发顶上。
只是,就在将要触到她额角的那一刻,他将手指收回,只是抚了抚自己的扳指。
如此讨好,莫不是害怕他?
“起来。”
宝花保持着小猫的神色,歪侧着头看他。
为什么?难道她学得不像吗?是不是她蹭得不够好?
那只胖白猫蹭太子殿下时,他明明都会很温柔地摸它。
景安帝早已经别开了视线,眉心一片肃然:“不要跪着,去把鞋袜穿好,把衣裙整理好。”
宝花心里一沉。
他是故意的?这样的念头很难忍住,她不觉得凉,他又凭什么以为,何况她是跪在蒲团上的。
见宝花的确一脸懵懂,景安帝又多备了些耐心,柔声道:“坐在廊下自是可以的,但是不该这样赤足,更不该散开衣裙,你还是未曾婚配的女儿家,要知道避开些外男。”
他说的啰嗦,宝花只听明白太子殿下不让她看别的男人。
这是好事,若是不喜欢她,就不会占有她了。
月芳正在房间里收拾,听到景安帝的声音连忙出来,便要去扶宝花。
“月芳,从今日起,你亲自教她些坐卧起行的规矩,她今后毕竟是……毕竟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
他冷冷说完,便不再看宝花了,径直往屋里走,宝花把头歪到另一边,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屋里,景安帝在小榻坐下,给自己倒了盏茶,即便茶已半凉,也一口饮尽,方才觉得心口燥气被压下去些许。
方才被宝花蹭过的手指还僵硬着,他微眯双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又轻抵在桌沿上。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对宝花多一些耐心,她是那样的身世,那样的遭遇,她只是什么都不懂。
即便方才宝花的举动让他万分不解,他也只是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多日不见他,一时慌神,又有些怕他罢了。
他坐到床边,翻看她背过的那些书,为她把几处衣袖揉起的小折角抚平。
她在《千家诗》里压了几朵杏花,景安帝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将其取出,只将这本压在最下面。
他坐在小榻上饮茶,用余光瞥见月芳在廊下教宝花走路,她说一句,宝花便走一步,低着头,像只戏偶一般,步子僵小忸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