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花知道他说谎,不过也不想揭穿,他可是大周的太子殿下呀,当今陛下最喜欢的儿子,身边不知道有多少人保护他,怎么会受伤。
“没有人保护您吗?”她问道。
景安帝笑了一下,目光看向空中虚无的一点。
“不是被人所伤,是……是为了护住家里的宅子,有贼人来抢,我要是不上前,宅子里的人怎么办?”
宝花歪头看他。
她听不太懂什么宅子,什么贼人,这是他说这话的一瞬间,宝花忽然觉得太子殿下不开心。
她从前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她不知道旁人心里想什么,除了主人,她不在意旁人的想法。
原来他这样的人也会不开心,那他为什么不开心呢?
她想,为了任务,也要关心太子殿下一下吧。
“那您赢了吗?”宝花问。
“赢了。”
宝花闭了闭眼,小声说道:“赢了,为什么还不开心?是因为怕疼吗?”
从没有人问过景安帝这样的话,他笑了,宝花也从中听出来讥讽之意,她也知道自己在问傻话。
不若就多问一些吧,其实她有许多话想问他。
可是还未等她开口,太子殿下居然回答了那个问题。
“因为赢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他说,“那些人也不会散尽。早晚有一日,他们还会再来。或者他们的子子孙孙,还会记得这条路。”
宝花又不懂了,这也要忧愁吗?
她想了想说:“那来一次,就打一次。来两次,就打两次。至于以后的事,和您有什么相干呢。”
人都会死的,若是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居然还想着很久以后的事,他才多大呀,就想起了这些,连妻儿都没有,就想起了孙子的事了。
景安帝抚了抚宝花的脸,看她已经乏累到要睡着的模样,一时觉得有些好笑。
“所以疼不疼呢?”
景安帝下意识反手抚上自己的伤口,先前北伐之时,他中了北蛮人的毒矢,虽不是什么当即影响身体的剧毒,却就是让伤口恢复极慢,他一直受累其中,身体渐渐被拖垮。
御医一直在设法医治,但是也没有寻得太好的方法,只能勤换伤药。
痛也痛,那处伤口似蛇一般盘踞在他肩胛之下,一口一口地啃着他,御医们又能说什么,不过是“陛下需静养”。
可他是大周的天子,这天下哪有一日能让他真正静下来?他早就习惯了,何况他又能说什么疼,他又不是矫情的小女子。
只是,宝花忽然关心,倒也真是让他寻得了几分不曾得见的体贴,莫不是这就是民间所说,女儿是贴心的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