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爹爹?
宝花方才还在困乏中,本打算等他说完先沉沉睡上一觉,梦里再去想他讲的那些话。
结果,便被他这惊人的要求说得霎时清醒了。
她怔怔看着太子殿下,未曾从他脸上瞧见什么不对。
这可如何是好,大白天的,他就能说起胡话来。
宝花抿唇,躲过他滚烫的指腹,咬着自己的唇珠暗自思量。
若是情报没有错,太子殿下也就比自己大个一岁,甚至和自己一般年纪吧?
人家都说兄长兄长的,便是做人的哥哥,也要担一个长字,他怎么好意思做她的爹爹。
为何突兀说这样一句话?
宝花真是不解,若不是她知道太子殿下人并不坏,还以为他在骂她呢。
做人爹爹,那分明是地痞流氓互相拌嘴才说的话,仿佛做了谁的爹,就能压了谁一头似的。
不觉间,宝花已红了面,不想被他再抚脸。
可是要退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在他怀中半坐着,挣扎着往后躲,反倒像是在他怀里胡乱扭着腰了。
宝花这才想到一件更可怕的事。
若是认他做了爹爹,她就成了他女儿了。
哪有女儿侍奉爹爹的?
她就是再不懂侍奉之事,也知道能和主人做得,和沈琼清做得,就是不能同爹爹那般。
她也不傻呢,不论是他忽然要占她便宜,还是就铁了心要做她爹,她都不答应。
这是宝花平生第一次想到拒绝的念头。
拒绝的感觉真是好,不必委曲求全,独留她一个人疑惑了。
不要,就是不要!
宝花这些时日不知从什么地方养出来的底气,不过面上仍旧不敢如此表露,只是想先离开太子殿下一些,挣扎着离开他的臂弯,往后退了一些。
毕竟细细想来,太子殿下不曾和自己提过什么要求,贸然拒绝,也怕他恼了她。
景安帝的手悬在半空,宝花退开了,让原本两人身体相接触还正暖热的地方变得空冷。
他缓缓放下手,好似方才什么话都不曾说过,拿起一旁小几上的茶盏品茗。
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一有什么心事,脸上是藏不住的。
方才他说出口时,虽知道有些贸然,却并未迟疑,可是宝花的神色让他不解。
方才她与他说了那么多推心置腹的话,那么乖巧可爱,真如那小棉袄的说法一般,让他心中阵阵暖慰,感到了此前养育两个儿子时从未有过的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