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趁着转身的功夫稍稍阖目歇息,没想到再坐回桌前,太子殿下竟起身径直走到她身前。
宝花屏息凝神,终于等到他的手掌落在发顶,她感受着温暖,闭上眼睛,险些就要入睡了——
“多用些,朕去换件衣裳,等等带你出去,你也在山上憋闷了许久了。”
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玩闹的,恰今日无事,带着她去外面看看,也就忘了怕黑的事了。
宝花艰难抬起眼皮,颔首时欲哭无泪。
*
这是宝花第一次坐太子殿下的马车,不想里面这样的宽阔舒适,俨然一间小屋,内里放着床和小榻,还有桌案。
她已经许多日没有想起那位皇帝陛下了,今日是因这辆奢华的马车,而后又因他突然想到了沈琼清,因为他许诺过要带她去见皇帝陛下。
这是无奈之举,宝花太困乏了,若不强逼自己想些无关联的事情,坐在这平稳的马车里,趴伏在小榻上,当真要一睡不醒。
这和她料想的不一样,方才太子殿下还小心扶着她的手,帮她上马车,宝花都做好了被他在车里强要的准备,却不想到了这没人看见的昏暗地方,他却更不愿靠近她半分。
景安帝也不知为何宝花兴致缺缺的模样,给她讲了讲棋,见她眼里毫无神采的模样,便为她打开了帘窗,让她自己去看沿途的景色。
一行人预备到猎苑去,如今正沿西山山道走,景色清雅秀丽,宝花却无心欣赏,只装作好奇的模样,把脸探向窗外,闭着眼听风在耳边吹过。
迷迷糊糊之间,太子殿下好像为她披上了一条薄毯,叮嘱她不要太过贪图风光,晨风寒凉,莫要吹得头痛了。
太子殿下今日可真啰嗦,宝花撇了撇嘴,继续睡自己的觉,也没忘了附和他的自言自语,嗯嗯好好的回应。
“你想去骑马?好,我也许久不曾射猎了……你如今应当不怕见血吧?”
“唔?不,不怕的……”
宝花方才她还没听清就答应了,太子殿下又不要她侍奉,就不能让她再睡一会儿嘛?
或许是她的伤还没好吧,这些时日总是疲倦,从前练好的忍耐都不见了,她只贪睡这一时……
宝花正欲闭眼,却是此时,她看见山林渐远,宽大平阔的草场间,似乎有一队人正骑马过来。
她正欲提醒,却看见为首的那人腰间有什么东西在日光下映闪。
是什么东西?好刺眼……
宝花眯眼去看,那队人马也渐近,她的手一抖,猝然睁大了双眼,待心神凝拢,陡然从窗边摔回了马车内。
她落入了太子殿下的臂弯里,他护住了她。
宝花抬起苍白的脸,下意识地往后瑟缩。
这样的闪光,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的主人康王爷常年佩戴着一块嵌着银的双凤玉佩,以往宝花总是跪在主人的面前,这块玉佩便折着太阳的光,刺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