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她假装自己在屋内睡懒觉,乔装改扮后急行至观中,特意寻了一位女道姑,问出了那个整整困扰她三日的问题:
“若是……若是我喜欢一个男子,我待他一直很好,甚至主动撩拨他,他却不为所动……可是前几日,他又忽然让我叫爹爹,这是什么用意呀?”
女道姑原以为宝花又是什么被情郎骗了的小姑娘,正懒懒喝茶,听到“爹爹”二字顿时坐正了。
她意味深长看着宝花,又让仔细说了一遍经过。
听罢,女道姑眯眼笑了笑,说她这次就不收宝花的钱,只当是好心。
随即她从屋内拿出了一本包着布的书册,打开交给宝花。
“妹妹可识字?”
宝花点头,说自己认识一些,随着她的手指看过,登时红了脸。
女道姑见宝花这般神情,知道她是当真一点都不懂,便把话说得更透了一些:
“妹妹如今知道了这是床笫之间的荤话,可你知道榻上欢浓之时,男子为何偏爱迫人唤他‘爹爹’吗?”
宝花仰着脸看她,只觉今日学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之事。
“唉,世间男人所求的不过就两样——榻前为君,榻上亦为君,这‘爹爹’二字,唤的是尊更是主,因为他们都想做说一不二的主子,做别人的老子,你可明白要怎么做了?”
“我,那我就,我就乖乖地唤他?”
女道姑笑着摇头:“乖可不够,要唤得越低微越好,你不是想撩拨他吗,那就顺着他的心意喊,他真要做人爹爹么?才不是呢,你要喊得动听些,眼里心里只仰望着他一人,俯首依从,让那一瞬里他大过天去。”
宝花是因疾行前来才红了脸,又是因这一番话,心中恍然,烧红着脸回去。
她好傻,她此时才明白,那日太子殿下说的是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是当真要接纳她让她侍奉了!她怎么能扫了他的兴!
她要听她的话,就按那道姑姐姐说的那样叫他!
回去后,宝花把自己关在屋内,把脸埋进软枕,试着小声叫了几句“爹爹”,又羞得把薄被踢到小榻下面。
*
[我太不懂侍奉了,原来叫爹爹是床笫情趣,不是太子殿下的癖好与常人不同]
[好羞,我只叫他一次,等侍奉好他,下次就要想别的骗过去了]
(二)
柴文下了朝,在谏院办了半日公务,才回家歇息,就被急召往猎苑,看见从来好脾气的陛下面目阴沉,只觉大事不妙。
陛下发怒都不可怕,他们这些臣子最怕的是猜陛下的心事,特别是看见周麟大人也一脸的无奈。
柴文问安之后,也未曾多言,只安静跟着景安帝比试射箭,却也得估摸陛下的伤情和心情,也不知道自己是应当无所保留,还是冒进一些。
总要想办法让陛下开了口!
柴文正与周麟对视思量对策,景安帝忽在二人身后道:“你们若再敢互相使眼色,就去箭垛前站着。”
“怎么,不是你劝朕少在山上清冷之地,要多外出走动吗,今日就出尔反尔,不愿陪朕左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