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回想起主人发怒的那天,那天主人第一次夸宝花声如莺啼,还让宝花多叫“几声”主人给他听。
可是后来他生气了,就紧紧扼住她的的脖子。
宝花那时喘不上气,却不敢挣扎,唯有眼前一片昏黑,等再能呼吸时,只剩下喉间的剧痛。
她并不爱说话,这几日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竟然才发现自己如今像是喝了哑药。
接过月芳递来的水,宝花润了润嗓子,又立即道:“我要侍奉他的。”
许是了解了宝花与同龄的女孩子不同,月芳也并未因她这坚决的语气感到太多奇怪,只笑着说好。
却不想宝花又哑声道:“你们是谁?”
“我们?”
月芳一时怔住,随即又答道:“那日给姑娘上药的时候,我记得和你说过一次,我们公子是——”
宝花摇头,打断了月芳,微微眯起眼追问。
“你方才说和你们一起侍奉,‘你们’是谁?”
“啊?我们……我们就是平日里侍奉公子起居,为公子做事,听候公子命令的人呀。”
月芳好生疑惑,凌姑娘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难道是怀疑陛下的身份了?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你们’是很多很多人?”
“自然是啊,公子他……虽然不是天皇贵胄,家境却也殷实,多些人侍奉,不是应当的吗?”
果然太子殿下有很多女人,她还都没有见过。
宝花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恼怒的酸楚。
她感到残存在自己发顶上异样的触感不见了,再也寻不回来了。
她就知道,太子殿下还是不如主人的。
等完成任务之后,她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月芳不知宝花心思转到了哪里去,只当她是伤了嗓子又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一时没精打采,便也不再多言,只让御医来瞧了瞧,给宝花煎了些养护咽喉的药,喂她喝下,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阖上,宝花不再假寐,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虚无,又冷着脸咬紧牙关。
她不允许任务失败,没有人可以成为阻碍,她必须成为太子殿下心里最独一无二的女人。
金花楼的姐姐们说过,男人最喜欢的不过是新鲜,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喜欢,正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道理。
都怪四十六号没有做好情报,她需得转变策略了。
她不能再主动了,她不靠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才会靠近她。
可是,想到此处,宝花又不禁回忆起他走前把手放在她头上的感觉。
她缓缓阖目,那是一种让人不解的触感,好像有什么从前不属于她的记忆回到脑海,是她小时候的事,却是模糊不清的。
是假的,她自生下来就是属于主人的。
或许是方才的药里有安神的东西,她想着太子殿下,回想着今日的任务还有哪里做的不够好,不知何时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