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三日,玄风坳的风雪终是停了,只是马车的车轮深深陷入雪中,兵卒们拿着铲子铲雪,妇人们自不会坐享其成,纷纷下车帮忙。
裴聆拿着雪铲时恰好被叶璋瞧见了。
“你这是做什么。”叶璋瞧见她手中的铲子便拧眉问。
裴聆头也不抬:“铲雪。”
叶璋忍了忍,走到她身边压低语气:“何须你做这些事,你伤还没好,逞什么能。”
裴聆有些好笑,他似乎还没认清她现在的身份。
她静静的说:“叶将军,我与这些妇人并无不同。”
寒风冻的她鼻尖微红,她看向叶璋的目光毫无波澜,陌生到与看旁边兵卒的目光并无不同。
叶璋似乎又看到了多年前她坚定割袍断义的模样,心头淤堵,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就这般甘心堕落么。”
说完便意识到了不对:“我……不是……”
裴聆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再抬眸时眸中多了些厌恶:“叶将军,你未免太自视甚高,我的事与你有何关系。”
“我……”叶璋有些面上无光,但语气艰涩的说不出话来。
裴聆说完调转头继续干活,一捧又一捧的雪洒向空中,她虽然腿上有伤倒是半点没有影响行动。
苏娘子耳朵悄悄竖着,加上王兴思特意叮嘱过,出于对身份的天然畏惧,自也是劝着:“阿聆,快回去歇着吧,若是陛下瞧见你如此,该是要责怪我们没好好照看你了。”
众位妇人也七嘴八舌的劝了起来。
阿萤挠了挠头:“铲个雪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裴聆的雪铲插在地上,露出的手背冻的微红,她没抬眼:“人若是久坐不动恐会生褥疮,又不是娇气包,多动一动反而对身子好。”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叶璋吐了口气,随了她去,转身离开了这儿。
雪原一望无际,好像铺了一层银被,雪停,队伍恢复了行程,驿使也要出发前往送信。
叶璋手中几封问候书信混杂在军报中,是送往不同的地方,他对萧洄说:“书信都掌眼过了,没什么问题。”
萧洄素手拨了拨那些书信,没有瞧见熟悉的字迹。
他目光扫向中间写着阿萤二字的信封,抽了出来。
“这妇人不识字,上面又写又画的,属下瞧了没什么问题。”
萧洄没说话,拆开了瞧。
沉锐的目光淡淡扫过,须臾,眉宇浮上一抹玩味:“这么多年了,手段还是没变。”
叶璋面色莫名:“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叫驿使去送罢。”萧洄把信装好,重新递给了他。
驿使驾马出发,遥遥背影被站在石头上的阿萤瞧见了:“相公应该很快就收到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