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发出刺啦的声音,火星在空中跳跃,光点在裴聆的面颊上闪烁,她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地瓜,唇齿间皆是温热的甜。
王兴思刚要出声,萧洄抬手阻止了。
一群妇人围坐着言语是拗口的方言,队伍休憩的地方名为玄风坳,此地乃北疆边塞驿道的必经之地,是平缓起伏的荒丘。
萧洄的到来很快便被妇人们发现了,众人惶恐地跪了一地,伏身虔诚叩拜。
裴聆在看到萧洄时,脸上的笑意很快荡然无存,她扶着阿萤便要跪下。
“免礼。”萧洄在她还未下跪时便打断,他想伸手去扶,但突然想到裴聆应该会躲开,便收回了手。
妇人们也都站起了身,无措的面面相觑。
萧洄很温和的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神情看起来莫名有些疏冷:“在说什么,怎的笑的这般开心。”
妇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宛如鹌鹑一般不敢说话。
裴聆神情淡淡:“一些家常罢了。”
她的手上还拿着地瓜,只是风雪吹过,有些变冷了。
王兴思很有眼色的上前把妇人们隔开,笑着说陛下恩赏,随他来罢。
阿萤一步三回头,生怕她被怎么地似的。
萧洄瞥了眼她的肩脊:“衣裳怎的不穿?”
裴聆忍着不适开口:“不冷,习惯了。”
到底是不冷还是不想穿,二人彼此心知肚明,萧洄到底是天子,身份矜贵,高高在上,裴聆再要尊严如今也是一介平民,没有任何资本摆脸色摆愤懑。
她当年离开时便没想过二人会再见。
但世事无常,缘分就是这般奇妙,好的缘分令人感慨,坏的缘分令人郁闷又痛恨。
时过境迁,她早就不是当年的贵女。
裴聆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悦和烦躁,即便心里早就骂了个狗血淋头。
萧洄看向身后的马车,逼仄、拥挤,锦帘掀起一角,里面的东西随意的堆叠,难以想象晚上要在此就寝。
他想了想,好言好语的劝慰对她应当是无用的,她会想尽办法逆着你。
当年还在王府时她闹起别扭来便无声无息的,甚至吃饭睡觉都令人难以察觉。
你问她答,有来有回并无不妥。
唯一可辩的是她会口是心非。
她寻常时便娇气,在吃食上尤其多,不喜葱姜不喜油腻不喜过荤不喜过甜,但她若是在闹别扭时反而会隐忍,若是饭菜不合口味也不会说,只是用的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