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聆看着蔺云寒胸口那个血窟窿,心头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了似的,喘不过气。
当即眼泪便落下来了。
蔺云寒瞧见她眼眶红红的模样,下一瞬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便滚出了晶莹的泪水,大滴大滴的落到了地上。
蔺云寒一怔,有些无措地披上了衣裳遮住了伤口,随后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抬起指节擦了擦她的眼泪。
“不哭。”
裴聆吸了吸鼻子,揭开他的衣裳,看着那血迹凝固的伤口,语气闷闷:“你为何要替他挡箭。”
头顶好像传来了声轻笑,裴聆抬头瞪了他一眼,鼻头红红的模样似嗔似怒。
“当时不知怎的,萧洄就在我旁边,我若不挡,明日大不敬、谋逆的罪又扣到我头上了,我可不能再连累聆娘了。”
他开玩笑似的说着,伸手擦干了裴聆的眼泪。
裴聆低下了头,瓮声瓮气:“都怪他们。”
“我给你上药。”裴聆拉着他的手坐到了床边,拿起药膏,轻轻剥开衣裳,凑近撅起了嘴,吹了吹。
蔺云寒似蚂蚁般啃咬的伤口附近突然掀起一阵麻痒,他垂眸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裴聆的唇形很好看,很薄,形似花瓣,唇珠饱满,好似一摁便能出汁水。
她纤长卷翘的睫毛随着吹气轻轻颤着。
蔺云寒出了神般一动不动,裴聆还在说:“若是疼了便说……”
她抬眸时正好撞入他深邃的目光里,怔了怔,不自在地低下头。
烛光昏暗,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和裴聆的体香混杂,一时迷了人的心智。
蔺云寒缓缓凑近,气息有些急促。
裴聆的手悬在空中,无意识屏住了气息,目光发直,但她未曾后退,只是气息乱了些。
互相缠绕的气息缓缓炙热了起来,在蔺云寒的唇即将碰上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
“裴娘子可在?”王兴思声音急切,恨不得进帐把人拽出来。
裴聆下意识后退,欲盖弥彰的起了身,气氛稍稍有些凝滞。
她走到帐前掀开一条缝隙,露出了半张脸,神情警惕:“怎么了王内侍?”
王兴思对着她客客气气行了一礼:“令兄救驾有功,陛下特意遣了我来送些补品。”
裴聆看着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神情松了松:“有劳内侍,多谢陛下赏赐。”
她伸手要去接那食盒,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下毒,但天子赏赐还是拒绝不得的,收了不吃就是了。
但王内侍没有递给她,只是浅笑着说:“裴娘子既要谢,不妨亲自去,娘子前来就当是去请安了。”
裴聆有些犹豫,可二人并不是互相寒暄的关系,还用得着特意去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