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聆罕见的语气平和,萧洄心头一松,容色温和,却闻裴聆询问:“我哥哥呢?”
“他可回来?”
萧洄神情不变:“他身兼任务,还未曾回来。”
“听说陛下封了他作斥候?为何?”
“他救驾有功,例行封赏也是应该,不然旁人如何看朕,朕还如何在军中立威。”他说的轻飘飘的,裴聆却攥紧了手中勺子。
萧洄似是看出她的沉默,又补了一句:“难道你不想你兄长将功赎罪吗?”
他自认为这个诱惑无人能抵。
这个前例也没有给任何人开过。
当年放走二人已是他做的最冒险的决定,朝臣一力反对,但他仍念着私情,留了裴云寒一命,没收财产,所到之处皆有人查验监管。
至于裴氏,并未牵连旁支。
裴聆听后嗤之以鼻,将功赎罪?哪儿来的罪?被栽赃陷害的罪?
“陛下,我与兄长只想远离是非。”
萧洄凝着她的脸色,知晓这不足以叫她放下过去,解开隔阂,故而嘴上说:“兴许你兄长愿意呢?不急,此事待询问你兄长再下定论也不迟。”
“毕竟,那日他瞧着倒是一副很欣喜的样子。”
巧言令色,裴聆瞥了他一眼,压下喉头的恶心,气得把姜汤一饮而尽。
“陛下,民女要休息,请便。”她脸色冷淡,无声赶客。
萧洄见此,便起了身,锦缎袍角划过床沿,像是浮荡的潮水褪去:“你好好休息。”
裴聆闭上了眼,等门关好后躺到了床上,被子蒙过头,鼻尖猛地一酸,此时此刻她像是没了养分的树,蔫巴无力,心头又充斥着酸涩。
将功赎罪,说的真好听啊。
他可知道最开始被驱逐长安的那一年,他们一路上都在受人监视,有时候二人晚上正睡着,便突然有人闯入屋子,开始大肆搜寻,妄图找到些什么。
屋里被翻箱倒柜的弄的一团糟,这些人,兴许是得了人的授意,只威胁恐吓,并不伤人,
那段日子,裴聆晚上睡觉都会惊醒,生怕突然有人闯入屋子。
好在蔺云寒自那时开始便在她的床边打了地铺守着她。
两年后,这样的情况才慢慢好转。
也许是萧洄已经忘了他们,也许是他们越走越远,躲到了偏僻之地,才过了一段相对安定的日子。
以长安为中心的许多地方,他们此生不得靠近,天大地大,再无二人容身之处。
有一日,哥哥对她说,去朔川吧,那儿有他的亲人在。
朝廷对他们的监管没有以前强了,悄无声息进入朔川不会引人瞩目。
哥哥并非她真正血亲是她幼年时偷听到的事,但爹爹耳提面命,不许把此事告诉别人,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