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夫人闻言掩唇笑了笑,笑得裴聆有些不好意思,那幼童针灸后便被杨夫人牵着手进了屋洗漱换衣,裴聆见这孩子有了安顿,便欲离开。
寒暮四合,天边渐渐染上一层灰蓝,裴聆踏着暗色回到了驿站。
“王内侍,你不用再跟着我了。”裴聆知道今日的事是谁授意,也并没有不接受,他贵为天子,此为他份内之事。
王兴思欠身:“老奴先回去复命了。”
萧洄站在窗前,眼瞧着那一抹身影从模糊到清晰,直到再度消失在他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王兴思把一件氅衣披在了他的肩头:“陛下,今夜瞧着要下雪。”
萧洄神情漠然:“天气冷,给那些百姓多加些冬衣。”
王兴思应了声,想到裴聆之言,斟酌再三,话语在齿间打了个弯儿,最终还是倾泻而出。
萧洄除了怔然还是怔然。
但更多的还是松了一口气,因战况而担忧的眉眼松乏了几分:“她到底还记挂着这一份情谊,朕觉得,总归是亏欠了她。”
王兴思适当道:“裴娘子会理解陛下的。”
如今纥达杀了个回马枪,叫他们损失了些兵力,即便这样紧要的关头陛下都妥帖的为裴娘子安排了杨大夫。
在他看来,二人只是短暂的走散,缺乏一个契机重新解开当年的误会。
“陛下,崔将军来了。”
萧洄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叫他进来罢。”
……
蔺云寒因救驾有功,负伤在身,特意被安排在了驿站中,裴聆推门回屋时,他刚刚穿上中衣,领口还敞着,依稀可见轮廓清晰的腰腹。
裴聆不自在地别开了脸,没话找话:“你伤怎么样?”
“裂开了。”低沉的话语一下子叫裴聆的心攥紧了,她顾不上避让,径直走上前拉开了他的衣领。
果然,白纱布上印出了些血迹。
“我去寻太医。”她刚说完蔺云寒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太医来不了。”
裴聆这才想起太医要救治伤亡的将士,这样的“小伤”恐怕确实顾不及。
“你帮我。”蔺云寒语气很轻,瞳孔漆黑,似漩涡一般仿佛要把人吸进去,他的手握着裴聆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
裴聆半边身子麻了一下。
她浑浑噩噩地拿着药膏给蔺云寒换药。
他的身体很热,指腹触碰着,似是要灼穿,连带着她的掌心也沁出了些汗湿。
尤其是随着某一处的变化,她的掌心更湿了。
余光中,那抹轮廓显而易见的、缓慢地便得醒目,裴聆身躯顿时僵硬了。